中國文學隨筆

今日看報紙留意到專欄作家左丁山的文章提到廣東話之古雅, 謂唐代詩文中已經盛傳今日之廣東話, 可見廣東話歷史悠久又有助學生了解親近唐代文化, 實不容忽視也. 現把原文重點節錄如下:

因為陳奕迅的兩首歌曲 - 紅玫瑰和白玫瑰, 使我想起了李碧華, 還有張愛玲. 到底流行曲K歌之王的歌曲, 和香港著名作家, 以及上世紀的中國才女張愛玲有什麼關係?

這次我就來個Crossover, 講紅玫瑰和白玫瑰的故事.

陳奕迅有很多歌曲都有廣東話版和國語版, 例如明年今日的國語版叫十年. 這首歌也不例外. 先來聽聽國語版的紅玫瑰, 歌詞是李焯雄寫的. 寫得很美很有意境, 詞藻華麗得不可方物. 近年的歌曲只會一味披上生活化的外衣, 實則廣東話化, 潮化, 不能吸納有要求的樂迷, 此曲令我當時為之耳目一新. 同一首歌曲, 廣東話版就叫白玫瑰.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被偏愛的 都有恃無恐
玫瑰的紅 容易受傷的夢
握在手中流失于指縫

副歌的以上幾句, 讓中港台三地歌迷聽出耳油, 哭得死去活來. 原來正正道出了得到, 以及得不到的兩個情況.

我們再來聽聽廣東話版的白玫瑰, 副歌是:

怎麼冷酷卻仍然美麗
得不到的　從來矜貴
身處劣勢　如何不攻心計
流露敬畏　試探愛的法規

白玫瑰的歌詞也是李焯雄寫的. 和紅玫瑰一樣, 用的詞語很漂亮 - 我用漂亮, 因為中文本來就是很漂亮的文字, 方塊字每個字有其意義, 歷史包含在內, 不是用拼音的幾十個字母可以比擬的. 在這裡不停重覆的得不到卻矜貴, 就是人生的矛盾, 如同張愛玲的小說, 1944年的紅玫瑰與白玫瑰.

1944年, 張愛玲寫下了不朽的名著紅玫瑰與白玫瑰.

這是一篇很短的小說, 要是你喜歡陳奕迅的紅玫瑰和白玫瑰, 請你花點時間去看看這一個故事. (網上閱讀連結按此)

"振保的生命裡有兩個女人，他說一個是他的白玫瑰，一個是他的紅玫瑰。一個是聖潔的妻，一個是熱烈的情婦——普通人向來是這樣把節烈兩個字分開來講的。

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在振保可不是這樣的。他是有始有終，有條有理的，他整個地是這樣一個最合理想的中國現代人物，縱然他遇到的事不是盡合理想的，給他心問口，口問心，幾下子一調理，也就變得彷彿理想化了，萬物各得其所。"

這就是千古流傳的名言: "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的由來.

如同陳奕迅的 "得不的從來矜貴(白玫瑰)" 以及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紅玫瑰)". 其實白玫瑰依然是白玫瑰, 紅玫瑰也是紅玫瑰, 變的不是人, 變的是到手後的不再新奇和珍惜的心! 人總是貪得無厭的.  

在紅玫瑰與白玫瑰出版後半個世紀, 香港的李碧華又寫了一個相似的故事 - 青蛇. 白蛇青蛇兩條蛇是"冥冥之中被挑出來的試驗品"而長生不老, 終生的職業是修煉, 對於人的短淺覺得不可思議. 兩條想嘗試作人之樂的蛇來人間看情慾, 禮教, 時間有限的肉身, 有苦有樂有荒謬.

"每個男人，都希望他生命中有兩個女人：白蛇和青蛇。同期的，相間的，點綴他荒蕪的命運。只是，當他得到白蛇，她漸漸成了朱門旁慘白的餘灰；那青蛇，卻是樹頂青翠欲滴爽脆刮辣的嫩葉子。到他得了青蛇，她反是百子櫃中悶綠的山草藥；而白蛇，抬盡了頭方見天際皚皚飄飛柔情萬縷新雪花。"

我有幸保存了香港出版社九十年代的版本, 封底寫著:

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 平凡人就該有平凡的生活, 正如她的名字,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迎春南路迎春北路, 連新年都叫迎春接福 - 但她可沒有一個弟弟叫接福. 要是有一個接福的弟弟, 或者她的命運也好一丁點.

她在一間大機構的其中一個部門的其中一個小格子內工作. 職業是行政助理. 雖然她自知職位和實際工作未必相稱. 不過如果要她做管理, 她又不夠資格. 讀書時她只是一個小不點, 沒有興趣做大家姐, 只要過好自己的生活, 安份守己便是她最大的幸福. 成績不高不低, 運動不算出色, 音樂一般, 什麼都是中規中距. 要不是因為她長得還算有一點點叫秀氣, 恐怕畢業幾年已經沒有人會再記得這個小小的迎春.

畢業後, 平平凡凡地上班. 最重要是朝九晚六, 沒有什麼忙碌的事, 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 什麼都不用操心. 她是一個大機器上的小齒輪, 大家轉, 她也跟住轉.

不過辦公室也不是一個簡單的地方.每一位白領, 佔領的僅有一個十幾尺的小方格. 今天誰穿了什麼回來了, 誰又和男朋友吵架了, 誰家的小孩去留學了..... 辦公室的女人多起上來, 便會有很多的是非和問題. 她不想去理, 也不想去知道. 如果可以她只想自己慢慢地縫她的蕾絲.

近幾年OL間流行縫製不同的小飾物, 做好後送給朋友, 被視為是斯文好女仔的象徵. 她不是為了要得到什麼掌聲, 反正也沒有什麼特別要好的朋友. 她享受一個人靜靜地坐在一邊, 把一些原料慢慢變成成品的過程. 買一些線回來, 用繡花針慢慢地沿著花紋一針一針繡下去. 明明是用幾十塊錢可以買到的小東西, 她偏偏喜歡自己做. 殺時間也好, 用那些時間來做做夢也好.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夢, 但當午飯時間後大家都聚在一起講公司的人和事, 最近女人間流行的話題, 瘦身啦化妝品啦之類, 她都坐在一面慢慢做她的手工. 偶爾有些好心的女同事來送她一杯星巴克: 「今天買一送一, 請你!」一聲輕輕的道謝. 君子之交淡如水.

她也不喜歡去上這類型的興趣班, 嫌這些興趣班多人, 多是非. 這生人她最沒興趣的東西叫八卦雜誌. 因此她在辦公室裡不會成為中心, 但也算人緣不俗. 因為一個連八卦雜誌都不看的女人, 實在連講八卦的價值都沒有.

到了二十幾歲, 她的生活還是一樣的過. 直至這個社會上出現了一個叫「中女」的名詞. 她的父母開始擔心. 現在是「肉食女」「草食男」的年代, 自己的女兒竟然是草食女, 年近二五竟然還如十五歲一樣天真無邪, 也不懂得任何認識男人, 討好男人, 取悅男人的方法. 也許是她父母受了太多外間的刺激, 也許是傳媒太過炒作, 她的「機會」終於來臨了.

話說她的父母早年曾經營商, 認識一位中山的鄉里, 他家姓孫, 但當然和國父沒有關係. 但由於他們也是姓孫, 加上祖藉中山, 2011年正值辛亥革命一百週年, 他家不知沾了什麼光, 竟然又活躍起來了. 話說迎春她老爸就無意間重遇這姓孫的, 還知道了他有個兒子在外地唸完兩個碩士, 聽聞一表人材, 就是不喜歡在外面打工. 所以偶爾在父親的工廠裡幫忙. 話說迎春她爸早年曾經生意上要週轉, 大約是97年間吧. 之後生意好轉了也未有還那當年的一百萬. 後來由於雷曼兄弟事件, 他們的公司也損失不少. 這次重遇孫父子, 他倒不太希望對方提起這件事. 況且現在一百萬也買不到一間居屋, 他們不會為了一百萬在他家門口淋紅油吧.

如意算盤打定, 他決定做一件自以為兩全其美的事: 把女兒嫁給這個孫公子. 雖然現代不流行盲婚, 但這女兒實在是太內向, 再這樣下去會變成宅女, 三十歲還嫁不出他們兩老養她不起. 小小的OL能有幾多工資? 還是大陸工廠的公子好. 小小的一間工廠, 總算餓不死女兒吧. 況且, 還可以不用還那當年借的錢.....了吧. 有誰會向親家追討舊債?

好像日本近年流行的父母相睇, 兩位年青人的婚事已定. 女兒沒有什麼反對, 反正她心想離開寫字樓也不錯. 到了中山那邊, 可能空氣也比較好呢?

可是, 結局是她的如意算盤和她父親一樣錯得不得了. 這孫公子原來是大陸有名的富二代的典型, 他在外地以唸書為借口, 其實是在外地洗黑錢. 然後他的生活是夜夜笙歌, 迎春嫁過去表面生活不錯, 名下有兩間樓房三架名車, 卻是有名無實, 不受尊重的少奶奶. 工廠的女工現在都不是認真地工作的舊時代女工了, 年輕的情願去陪酒陪唱陪睡, 一Q也有幾千元, 你要車一個月才有幾千元. 笑貧不笑娼的年代, 沒有人會看不起這些招搖過市的二奶, 小三. 比武則天年代的王皇后蕭淑妃武嬪更加精彩的宮廷戰爭不是笑話, 至少她家就有幾個工廠女工自以為一朝得志, 在工廠裡花枝招展, 以搭上年輕少東為榮. 其他女工爭相仿傚, 竟成時尚. 一間工廠五百人, 少東可能淫遍三百. 餘下的是打掃的大媽和做飯的老婦.

遇著黃金週, 她回到家裡哭著訴苦. 母親比較傳統, 叫她為了生活忍一下子, 在內地很多人吃不飽穿不暖, 有房有車就得好了. 再說只要有子嗣, 便可以令自己地位提高. 她哭著回家, 不敢告訴母親早陣子她才入了醫院由醫生把她下體被強插的菠蘿包取出. 原來這孫公子在外地生活習慣了, 竟然喜好玩各種變態的遊戲. 連想靜靜地坐在一面做蕾絲都不行. 他只喜歡蕾絲內衣, 不喜歡看人慢慢地縫蕾絲.

在不知道被塞了高球還是煙仔之後, 她在一間醫院裡要求安樂死. 可是醫院不容許她安樂死, 因為工廠付了很多錢建醫院, 少奶奶死了以後孫老頭便不會再捐款了.

絕望之下, 她想過各種方法. 或者有一天, 她會在手術之下死亡. 因為誰都知道, 做手術時, 醫生們會「順便」抽你一點血去賣.....

她很想問一句: 難道這個世界, 真的沒有一個靜靜的地方讓我生活嗎? 在學校做風雲人物是沒興趣了, 在寫字樓和眾女爭妍鬥麗是不行了, 在鄉下表面錦衣玉食, 過的卻是怨婦生活. 是我的性格太軟弱, 還是這個社會真是一個只有強者才能生存的社會?

 「中山狼，無情獸，全不念當日根由。一味的，驕奢淫蕩貪還構。覷著那，侯門艷質同蒲柳；作踐的，公府千金似下流。嘆芳魂艷魄，一載盪悠悠。」

上回提到我得了一場大病, 在枉死城走了一轉, 聽到些不該聽也不想聽的話之後, 我很快忘記了這件事, 因為離開醫院後我還要回到學校去上課.

三年前當我剛剛到這學校時, 我的同學中有一位混世魔王, 長得是很英俊的, 可是就是有一點兒油頭粉面, 而且恃著自己家裡有點錢, 人又有女性緣, 自封為年輕版陳X希. 因為要做Project的關係, 我們一行數位同學都會在他九龍塘的家進出. 魔王雖然長得俊, 頭腦也不俗, 就是不愛讀書. 學校有英國文學, 也有法語. 但他對傳統的文學都無興趣, 偏愛看歌德《少年維特的煩惱》, 把自己比喻成近代詩人徐志摩, 講法語更是愛佔女同學便宜:「你要不要我教你什麼『巴黎鐵塔反轉再反轉』？」由於他長得俊, 說話也風趣, 總算沒有女同學說他非禮傷風化. 反而有些年紀小的, 恨不得每天留在他身邊. 我不知有幸還是不幸, 這個學期和他坐在附近, 所以有機會攀談兩句, 得知他是江南人士, 父母也是書香世代, 加上是年老得子, 所以很多零用錢. 我還聽聞了他有一位漂亮又賢良的姐姐, 不過年紀比較大了, 已經嫁為人婦. 但在他年少的時候, 她姐姐教過他法文. 所以他很敬重姐姐.

有天我們總算見到了他的姐姐, 在他九龍塘的家. 正在想是否打擾了人家, 豈料魔王一點不介意, 還招呼我們一起吃飯. 姐姐把她的大號柏金包隨意放在沙發上, 裡面拿出的竟是食材, 不過看得出是高貴的食材. 本以為她是一個魔王的家庭裡的有錢小姐, 會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樣, 可是她總算是有說有笑, 平易近人. 當我們在研究Project時, 我留意到姐姐在房間練琴. 她練的不是鋼琴, 而是豎琴! 果然是不同一般家庭的學習. 經過她房間的時候, 隱約看到她抱琴的身影. 高貴, 平和, 還帶有一種孤獨感.

這是我和姐姐第一次見面.

第二次看到姐姐, 是在一兩年後的雜誌之上. 我沒有告訴魔王. 這是一本八封小報, 專報導一些無聊的八封的新聞. 這一期說的是一個富豪明正言順地包養了新的太太, 並謂之「賢良淑德, 學識不俗」, 和過往只有美麗外表的太太並不一樣. 相片中隱約看到是當天那位抱琴的姐姐. 本來, 富貴人家多包養小三, 小四, 小五是不罕見的了. 我不理解的是, 以魔王的家座落於九龍地王地段, 他們家的長女, 為何仍然要去當一個富豪的小老婆? 富豪有錢有勢, 對女人並不在乎. 她在魔王小時候曾經教他法語, 就是比他長十幾歲吧! 有些組員說現在做生意很黑暗, 可能是魔王家的父母為了錢途, 才暗許女兒進入這個虎穴龍潭, 我們不得而知.

難怪, 我看到那個抱琴的身影, 有一點點寂寞. 即使是富有人家的女兒, 也有身不由己的一刻. 即使不是連續劇, 我也知道這老掉牙的情節.

過了幾個月, 我聽到魔王要買架私人小遊艇的消息. 他要請大家到他的私人遊艇開Party. 他還用10萬元價錢入了一個VIP俱樂部, 每天都和一些酒肉朋友玩. 其中一個是他母親妹妹的兒子, 也是他的表哥. 這個表哥在Club呀Bar呀鬧事了, 要由表弟去出錢出面擺平. 他家也開始在娛樂版見報了, 原來他的父親是政界人物, 也是傳幾代的富有人家. 而母親則是內地的千金小姐, 結婚後便相夫教子, 惜早年得一子早夭, 餘下一個魔王和那被送到偏遠地區但享受榮華的姐姐. 原來他一家和那位「姐夫」是生意上的伙伴. 喔我突然什麼都明白了. 把一個養得好的女兒送給富豪, 換來了生意上的政治上的保護, 而被寵愛的女兒, 被軟禁卻令娘家得到榮華生活. 後來我在八封雜誌看到有人拍得姐姐的素顏相片, 她在那個五星級的家的花園裡, 穿著家常便服, 腹部隆起, 小記著說她大約是有了小孩. 有了小孩便可以保地位, 必會引來其他太太們的妒嫉什麼的. 相片比較模糊, 依稀彷彿我看到街外的石榴樹都已經結果了. 如果說五月榴花紅似火, 這己結果的榴花讓我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句句子:

「二十年來辨是誰，榴花開處照宮闈」

再一次聽到姐姐的消息, 是在魔王口中. 他說她的姐姐生病了, 「姐夫」把她移到內地的房地產裡, 讓她好好休養. 本來她是住在九龍站上蓋的豪宅裡面, 貪其保安嚴密. 可是由於「姐夫」經常出入, 引起其他「太太」不滿, 姐姐受不了壓力, 主動提出移到偏遠的大陸. 地點當然不知道. 庭院深深深幾許? 反正, 她的姐姐是離家人更遠了. 得寵, 會引來妒嫉. 男人的照顧, 變成她離開家人可見範圍. 魔王的母親父親去探病, 富豪怕引人注意, 也不想太公開, 結果老人們避過狗仔隊, 在那大宅前等了良久, 才有富豪的家丁帶路, 見到了姐姐. 聽聞是肺病.

「喜榮華正好，恨無常又到」

再過一陣子, 我又再去找尋她的名字. 沒有記著再拍得她的大肚相片, 倒是她長得胖了. 那個清秀的姐姐不見了. 如果說心廣體胖, 那也不太可能. 因為她的面上已經沒有笑容, 與其說是因生活好變胖, 不如說是暴食症令荷爾蒙失調. 魔王告訴我, 她姐姐給她發了電郵, 說在網上看到他買這買那, 又好威風, 又喜歡在女人堆中, 警告他為人不可過份奢華, 否則必有果報. 這時魔王已經是城中著名的富家子, 他一點也不低調, 用得穿的吃的也是最好的. 雖然他還是平易近人, 但似乎和兩年多前, 有點點不一樣了.

今年是我認識魔王第三年. 2011年, 兔年. 這天我和朋友去年宵買了個「兔氣揚眉」娃娃, 送走了「虎」年, 希望來年更加好吧. 這陣子魔王都不太來學校, 聽聞他姐姐身體不太好, 他很想去探望, 但富豪不讓他去. 在團年飯局那天, 我看到墊桌子的報紙上有一段新聞:

【三春爭及初春景，虎兔相逢大夢歸】

「...... XX富豪的女友, 日前被發現於寓所死亡. 由於早前有傳X女懷有XX的骨肉, 受寵程度令各房為之側目..... X女已入主後宮三年, 其間家人亦成為Ball界名人......」

原來姐姐生於元旦. 她在兔虎交接之年, 在她生日之前, 走完了她的一生. 犧牲了自己, 讓父親成功晉身「更上流」的社會. 可憐原本她已經是名門之後, 卻落得如此下場. 我不知道新聞可信程度, 但, 魔王一家就這樣失去了唯一的女兒. 有些組員堅持姐姐是為了自身利益才去攀附權貴, 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對她如何成為富豪的女人, 我們不得而知. 也許, 連她弟弟也不知道.

在幾百年前, 中國有位賈元春在官中鬱鬱而終. 有傳她曾經懷孕. 她在回娘家省親時, 曾對家人說：「不宜奢華」. 她曾經埋怨父母, 把她送去那「不見得人的地方」. 她曾經「才選風藻宮尚書, 加封賢德妃」. 最後她體態過度丰盈, 得了痰症, 就這樣死在她口中不見得人的地方, 連魂魄也不懂得飄回家. 或者她還有話要說, 或者她想講的, 一早已經講了. 只是身在名利圈的家人, 沒有聽到她黃泉下傳來的口訊.

「眼睜睜，把萬事全拋；蕩悠悠，把芳魂消耗！望家鄉，路遠山遙。故向爹娘夢裡相尋告：兒命已入黃泉，天倫呵，須要退步抽身早！」

這就是2011年賈元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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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請到這裡

序

自去年12月看完紅樓夢之後, 我的心中悄悄地醞釀了一個有關元春, 迎春, 探春, 惜春四姐妹的故事. 我很想知道, 那樣的女孩子, 如果生在今日的社會, 她們也會和當年一樣, 成為社會和命運的犧牲品嗎? 元迎探惜, 就是原應嘆息. 或者她們的命運的不幸, 不只來自社會, 也有性格本身. 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沒有一個社會是完美的, 女人的悲劇永遠不會停止. 換個方式, 換個地方, 無名的女演員們在人生的舞台上扮演著一場又一場的紅樓夢.

時移世易, 月轉星移, 你這刻在哪裡? 難保我們, 會不會其實就是那四姐妹的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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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原應嘆息的故事, 必須先從那場古怪的病開始.

話說我有天突然昏倒, 然後一直斷斷續續的病. 病得一塌糊塗的時候我被送進了醫院, 手上插著點滴. 經過了24小時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之後我累極而睡. 夢中我走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路上的人有哭哭啼啼的, 也有木無表情的. 而我實在病得糊里糊塗, 除了跟著眾人走, 不知可到何方. 就在這時, 突現我面前竟出現了一座城池.

城前有一堆人. 竟然以少男少女為主! 我心知不妙. 或者我走錯地方了? 本人自問一向愛惜生命, 絕非來到此地之人.

門前有派籌的在低聲私語說: 裡面那四姐妹又在吵呢.....

聞言的少男少女鼓譟起來. "又是那四個女人!!" "我不想再留在這裡! 我來世不要再墮胎了!! 我不知道會死的呀!!" 或者 "我知道錯了!! 我不會再跟大佬學人劈友, 血肉模糊的自己太難頂了!!" 直至有個小嬰兒在地上老氣橫秋: "你們誰夠我未出世便被吸管吸出來黑仔! 收聲! "

在這堆亡魂之間, 氣紛更加陰森, 可怕非常. 我慌了. 莫非, 這就是傳說中的那座枉.死.城.?

突然那派籌的叫住我了. "喂! 你不是死人!! 你來做什麼? "

我嚇得拔腿就跑, 竟然還鑽進了城裡. 然後不知怎樣, 來到一扇門前聽到幾把聲音正在爭吵.隱約聽到一把成熟的女聲在說話.

"我是枉死的, 雖然我生在榮華富貴之家, 因著皇上成為貴妃, 才選鳳藻宮, 封上賢德妃, 但生活其實非常無聊. 我很想過小家庭的生活, 很想再見我的家人. 離家二十年, 死也死在一個監獄一般的地方, 我受夠了. 明明我是有了小孩的, 可是小孩又沒有了, 皇上不疼我一氣之下才生病呀! 我不是皇上害的是什麼? 我這生你要給我一個保証, 我要家庭, 要小孩, 也要幸福!!"

一把威嚴的男聲回答: "可是你的入宮換來家庭的榮華富貴. 你的痛苦不是沒有回報. 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幾多人付出卻得不到回報? 而且, 我們有消息知道你是出賣了你的親人秦氏才得到升賢德妃的! 你認不認罪!? "

成熟女聲生氣道: "我若真以此往上爬, 就萬劫不復!! 我連一個漂亮的花園都不捨得, 怎會是如此卑鄙之人? 再說我的親弟, 自少由我教育, 他那裡是熱中功名利碌之人? 可見我是被那堆紅學家屈死的. 我好冤枉!"

"算了!!" 一把年輕的冷漠的聲音傳來. "各家自掃門前雪, 到了地府也一樣! 橫豎也是要個投胎轉世的, 多講也無謂! 求人不如求己, 我一早已經看化了. 只恨姐姐們要審又要報仇, 把我的投胎期也押後了. 本來我們就說好了分開的, 生前我也跟嫂子說過了你們不乾不淨總是拖累我, 現在死了還拖拖拉拉!尤氏嫂子她也投了好幾回了, 我卻多得你們三個永不超生!"

一把略嫌尖銳, 說話急速的女聲插咀: "我認為我們爭取應得的沒有什麼不對. 想當年我想出的承包案, 現在陽間也很流行了, 我本有大志, 卻未能施展, 還要不幸地投胎在那姓趙的女人肚子裡, 有個討厭的弟弟. 我為何不能好像大姐姐那樣有好的母親和靈巧的弟弟? 我受夠了, 這不公平. 我要爭取我苦盡甘來應得的東西. 再說, 我一生沒有自主過, 在家裡盡心盡力, 最後還被送到那鳥不生蛋的鬼地方!! 這有什麼天理!?"

"我說, 不如都算了. " 溫柔的女聲, 令人如沐春風. "反正人家司法機構很難做, 我們爭取了一百幾十年, 我也累了, 既來之則安之就好了."

急速的女聲說: "都是你! 什麼都沒所謂,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人權? 什麼叫公平? 你連這個都不懂, 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穿花朵, 做做白日夢, 你再生在富家好窮家好, 都不會快樂! 你還要多一隻中山狼來把你吃掉嗎? 我人雖死, 卻在這百多年間讀了好多著作, 他們說姐姐你是被虐待死的!"

成熟女聲附和: "被中山狼虐待還可說的, 我可是被精神虐待了二十年. 照理說我今生一定要過得好, 或者讓我去虐待那男人二十年才對!"

冷漠女聲又說話了: "我只願平平安安, 不要再在那些古怪地方出生便好了. 你們本來女兒家, 就沒有什麼不好, 就是爭在三個字: 不甘心. "

所有人都安靜了. 一把蒼老的女聲緩緩地說了一番話. "本來, 出生這回事就是在輪迴之中隨便走的. 可是不論生在哪一家, 你們的性格都會左右你們的命運. 不是我不想給你們好一點的命運, 而是江山易改, 本性難移啊! 好不容易等到改朝換代了, 到了一個不再是男女不平等的社會, 女孩兒你們若不記住性格改變行為, 行為改變命運的話, 等多少個百年, 投多少次胎, 你們依然是千紅一哭萬艷同悲的金陵十二釵."

在聽到這句話我不禁把耳朵再貼近一點.可是在我還未來得及再偷聽之時, 我的雙手被反扣了, 來者原來是牛頭馬面的人形生物, 嚇得我三魂去了七魄, 屁股捱了一腳後乍醒, 竟看到自己睡在一個靜悄悄的房間.

原來這是一場夢. 在昏迷兩天後, 我終於在醫院裡醒過來了.

待續

(二零一一年三月四日於香港)

這篇文章是給所有沒看過紅樓夢, 或者想都沒想過要看紅樓夢的年青人看的. 我很清楚年青人為什麼不想看這一部書, 因為它有120回, 因為它很老土, 因為它是一部情情塔塔的故事, 因為說來說去不過是用120回說一個區區三角戀老土故事! 這些我通通都知道. 因為, 我曾經是一個怎看都不似會迷上"紅學"的年青人, 或者說, 看我的一頭金頭髮和Smoky eyes, 任何人都無法看出本人有此興趣.

我不能不否認, 明星效應令我開始了看紅樓夢. 近一兩年內地重拍了紅樓夢, 耗資天文數字, 少年林黛玉更由2008年奧運的美少女林妙可扮演. 還有內地超級有名的作家劉心武的小說式重續紅樓夢以及其他作家的議論, 等等, 都令我對這一本著作產生了興趣. 終於我抱著一個問到底的精神問自己: "如果只是區區三角戀老土故事, 為何可以成為四大奇書? 為何會不停有人重拍? 為何會曾經成為禁書? 為何沒有三國學, 水滸學, 西遊學, 卻有紅學?"

年青人既有發問的精神, 自然也要有打爛沙盆問到篤的決心. 然後我終於發現了, 紅樓夢根本不是講一個三角戀故事為目標的.

首先別看作者寫作的目的. 我們只看故事.

首先不說讀文學的人看到無數妙筆生花的詩文, 這個是沒看過此書的人都猜得到的吧. 我還發現讀政治的人可看到反封建和封建的衝突. 讀神學的人看到佛教的儀式和信仰, 讀歷史的人看到了西洋傳來之物如俄羅斯供品. 學廚之人看到了多種榚點和茄子的烹調法. 讀金融的人看到高利貸和資產管理, 讀人力資源管理的人看到承包工程, 以及CEO的氣勢和被管理者的作反. 讀婦科的人看到婦科病, 讀心理學的人可看到失心瘋和精神病, 幻覺和戀姐症等. 讀醫學的人看到各種大小疾病, 由傷風到肺癌都有了. 連讀中醫學的人, 都在裡面看到了不同的中藥, 以及太醫院和不同的醫生的配方. 讀地理的人, 在裡面看到了季節興替, 物換星移. 最後是好像我這種什麼專材都不是, 區區一個小女人, 看到了不同的女人的生存方式, 是非成敗, 加以警惕.

你問, 有沒有這麼誇張啊? 一個作者可以寫到那麼多東西? 是真的. 這就是作者的能力高超之處. 既然讀者未必是看過紅樓的, 我也先行刪去詳情和名字了. 舉個例說, 最簡單的是詩文, 紅樓夢中的人物都有寫過點文字, 這些文字都是很優秀的作品. 不同的人物有不同的性格, 寫出來的自是不同. 曹雪芹有能力一顧多女, 因應不同女之性格寫下不同的詩文, 奇才也. 醫學方面, 書中經常有醫生出沒, 裡面提過的病症和藥方, 皆非信手拈來, 經現代醫生考証絕對有根據. 就是書中偶爾提及的女性病, 也是子宮癌的症狀. 到了食物方面, 有紅迷真的把那道有列出做法的茄子做出來了, 真是可以吃的, 雖說未必有想像中的好吃. 政治方面, 這部書奇了. 由於怕了文字獄, 刺史, 節度使, 龍禁尉都出來了, 年代是亂了, 但無一不是和中國歷代政治有關的. 例如官想要一件東西, 抄你家便成了. 官說你作反, 你就是作反. 有錢人一個螃蟹宴, 是平民一年的飯錢. 有時候你說書中是反政府的也有理, 我還明明白白嗅到反清復明的氣味! 人力資源學方面, 作者曾經費了不少篇章去寫花園子的承包, 希望開源節流, 減少浪費, 做到人盡其才, 物盡其用之法. 如果你去國內, 或者台灣的書店找一找, 發現不同的專材研究紅學都可以寫出一本書來, 便知我所言非虛. 最近還看到一本專講醫學的書探討書中人物染的到底是什麼病. 也有書專門研究

然後我們不看故事, 看作者曹雪芹.

為什麼曹雪芹只寫了八十回, 之後四十回由他人續作? 不是的. 讀者們你們還記得小學時老師給我們改作文, 會有一行行小紅字, 叫眉批嗎? 除了錯字, 老師會說一些: 這裡和前面首尾呼應, 不俗, 之類的話. 紅樓夢是清代乾隆年間完成的, 本來就有幾個版本. 其中一個很珍貴的版本在胡適手上. 還有一些是手抄本, 在博物館才可以找到的. 根據可靠消息指出, 其實曹雪芹是把紅樓夢寫完了的. 但是因為一些原故, 出不了街, 或者, 他怕文字獄, 自己燒燬了稿子了. 但透過他的朋友, 不, 有人說是他的老婆, 總之一個和他關係親密的人在舊的稿子上的眉批, 我們知道了一些後四十回的事. 我們現在看到的程高後四十回, 程是書商, 高是續作者. 他們為了出版, 改了原稿. 從一個角度看, 他們改了原稿很卑鄙, 但另一個角度看, 如果他們沒有改掉了, 恐怕頭八十回也保不住, 或者我們今天就沒紅樓可看了.

好了, 曹雪芹那麼勁, 會那麼多東西, 他是何許人? 於是, 研判曹雪芹的人又分成了一批, 叫"曹學".  而一心想透過眉批重組回真正的紅樓夢故事的人, 就稱為"探佚學". "佚"者, 失去也. 找回不見了的東西的意思. 他們的最大信心支柱是清代八國聯軍時外國運走了了不少文本, 不知裡面會不會有紅樓夢? 而事實上, 幾十年前俄羅斯的聖彼得堡就曾經找到了另一個版本的紅樓夢, 是當年搶回來的. 所以, 或者有天我們都能看到全套的故事, 知道真實的結局.                                                   

接著我們來看看作者的寫作目的. 

這是歷代史學家們吵得最火熱的戰場. 本人雖亦為歷史本科生畢業, 對清朝康雍乾三代之史並無研究. 我知道無數史學家都想找出這個故事的年代背景, 唯曹雪芹一早聲明: 年代地點不可考. 有史學家使用曆法和書中提及太妃死亡去推算為乾隆二年, 我卻認為太妃人數很多, 即使乾隆二年有太妃死了, 難保另一年也可以有, 難道便以此為証? 又有提及是年芒種為何月何日, 唯這些皆不足信. 有人指出, 故事中的大家族便是曹家, 而大觀園的原型便是北京恭親王府. 馮紫英把馮字拆開是二馬, 北靜王水溶是永瑢. 再數下去, 早死的秦氏便是太子的女兒, 當然還有很多很多"線索", 總之這部書是曹雪芹想反映乾隆年間皇室和親王, 太子之間的問題而寫, 也是有這個說法的. 對於由這個線索開始研究的, 有一個新分支, 叫"秦學". 我看過為數不少的史家之言, 認為曹雪芹並未指明實際年份, 但我們可以肯定必為清初. 他要寫的, 是借一個大家族的興衰去說明國家, 人性, 社會的問題. 而那個什麼三角戀, 在這裡已經變得不重要的. 而且, 我們不得不承認, 三角戀的悲劇是程高續作的版本中出現的, 我們不能說這一定是曹雪芹的原意.

千看萬看, 最吸引我的, 始終是那一大堆的謎. 愈是沒有結局, 愈是令人想像. 看了一百二十回作為"基礎", 再看幾十本他人的研究, 方發現這個謎是無盡的, 如同巴黎的地圖, 分散開去, 永不休止. 我一面學習一面研究, 學懂了政治, 學會了歷史, 了解了人力資源管理, 學習了詩詞歌賦, 體會了人生百味. 幾百年來, 不同的專家凡有心看紅樓者, 都看到不同的一面. 我們可以用一首詩去比喻: 橫看成嶺側成峰, 遠近高低各不同. 不知盧山真面目, 只緣身在此山中 去形容這一部巨著. 你是一個什麼的人, 就會認同怎樣的角色; 你是一個什麼的專材, 就會看到紅樓在那一方面給你的姿態.

第一篇有關紅樓夢的讀後感, 我想寫書中第一女角林黛玉. 寫林黛玉的名家, 清代以來多不勝數. 本人才疏學淺, 豈能和各大師相比, 唯本人卻有一想法, 何不讓書中林黛玉在今日的香港重新活過來 - 假使林黛玉翻生了, 她是一個怎樣的女孩子, 會遇到怎樣的事?

於是, 我的腦海中, 慢慢地蘊釀了她的新形象. 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女孩的形象. 某位日本作者曾經講過, 讀古代的文學, 例如源氏物語時, 把他們的年齡加大十歲會比較方便想像. 我們也這樣對待紅樓夢看看吧.

這是一個由我想出來的現代版林黛玉別傳. 不知道形容得似不似, 大家給點評語或改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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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是家中獨女, 家境中上, 或者可以稱得上富有. 父親是知識份子, 母親是緊良淑德的, 來自北方有錢家庭的千金小姐. 自小家中便僱用老師教她鋼琴和繪畫. 她本人也很聰穎, 對文字尤其敏感. 可惜好景不常, 在她十幾歲的時候, 她的母親過身了. 有感父親工作繁忙, 而且一個男人照顧女兒不方便, 父親把女兒送到外祖母家了. 後來, 父親也得了病死了. 她成為了要親屬照顧的人. 每天, 都有種隱憂. 每天, 都是寂寞.

評曰: 青燈照壁人初睡 冷雨敲窗被未溫

外祖母家比自已家更加富有, 而且也有很多年青人, 一個比一個出色. 其中最大的姐姐出嫁了給城中著名的富商. 其他姐妹一個是順得人的好人好姐連傭人都可以欺負, 典型乖乖女; 一個倔強能幹目標是進入大公司當個女強人, 男人都不及; 一個是事不關己己不勞心得近乎冷漠的90後. 這些遠房親屬便自此圍在身邊. 當中有一位表兄寶玉, 年紀只比她長一兩歲, 不好讀書, 卻不是夜夜蒲BAR之輩, 他就是不喜歡群男生, 總愛和女生玩在一起. 喜歡的東西也是女孩子喜歡的化妝品類, 喜歡欣賞女裝, 等等. 簡單點講, "女人型". 但大家由小玩到大, 也沒所謂了.

世叔伯中有個寶姐姐, 比他們大幾歲, 說話行為世故多了. 有可能是她家庭見寶玉和自己女兒匹配, 有意無意總帶她多去走動. 於是有天, 大夥人一起在吃飯後提議去飲返杯. 可是, 家裡的追魂CALL來到了, 寶玉不得不走. 黛玉有恃無恐, 只說: "你要留, 腳在你身上. 誰都阻不了你. " 電話另一面的傭人氣壞了. 寶姐姐機警, 多講了幾句話, 打發了電話另一面的人, 大家照舊飲下去.

話說有次大家姐托人把意大利的小彩繪玻璃瓶買了一堆回來, 托人拿回娘家送給妹妹們. 菲傭拿了玻璃瓶, 一間間房間敲門, 把東西都分了, 分到最後的兩個才去給黛玉. 她看一眼問: " 是人人都有, 還是只給我? " 傭人說: " 大家都拿了, 這是小姐的. " 林黛玉放下東西, 不屑地說: " 人家揀餘的才給我! " 說罷不理傭人. 後來大姐又托人送來了法國的皮繩, 寶姐姐和寶玉的是一對的. 也許大姐心目中一早定了, 覺得寶姐姐和表兄才是一對吧. 寶玉不知就裡, 以為小表妹是想要皮繩, 要把自己旳給她. 黛玉發脾氣: "我不要!!" 寶玉看著珍而重之地戴上了皮繩的寶姐姐, 心想, 如果這皮繩套在表妹手上多好. 可是, 表妹就是孱, 她的手, 就是沒人家的健康漂亮. 心想她想太多, 心裡有病, 才會那麼瘦吧.

這正是: 一年三百六十日 風刀霜劍嚴相逼

又有一次中秋飯局, 老人家們問起兒女們的功課. 黛玉不想出醜, 或者說要出出風頭, 早一晚都狂啃書了 - 不為考試. 結果想不到飯後家長只問幾句, 掃興. 更勞氣的是一心要在寶姐姐面前裝酷, 裝不成了. 回想起有次問問題, 明明自己的文章也寫得好, 偏偏就是大家誇寶姐姐更好. 在家裡的年青男性 - 表兄面前失禮, 真沒面子.

話說有次, 表兄寶玉找來台灣的瓊瑤阿姨的小說, 告訴她: "這是台灣著名的愛情小說啊!! 你就是書裡的傾國傾城貌, 我自然是那個多愁多病身". 黛玉啐道: "好好的書不好, 就拿這些話抽我水! " 說著想起母親過身連表兄都要欺負她便想哭了. 誰都有父母, 就我沒有. 今日有大家, 不知外婆死了大家還留不留我了....

又言: 桃李明年能再發 明年閨中知有誰

時間慢慢的過, 黛玉考入了X大的中國文學系. 她本來對文字的領悟力強, 自然也朝文學方面發展. 她最喜愛的詞是《代悲白頭翁》和《花下酌酒歌》. 追求她的男孩子要送她花, 她冷笑: 今日我和花一樣, 將來我人老珠黃, 你還要我嗎? 嚇走了不少追求者.

且說: 明媚鮮妍能幾時 一朝漂泊難尋覓

黛玉愛美, 但也怕老, 看著漫天的飛花, 她想到的是年復一年, 光陰易逝, 紅顏不再. 好像她的母親, 不也是千金大小姐嗎? 可是她卻紅顏薄命, 屍骨亦已寒. 加上這些男生在她眼中也是凡夫俗子吧了, 一堆只會唱K篤波踩冰吹水的花o靚學生. 送花又怎樣. 奉旨要收?

- 況且, 其實她不喜歡收花. 看著花謝了, 她便傷感. 或者她應該學學做乾花. 可是只留住餘香的深啡色花朿, 和乾屍又有什麼分別. 把花掉了可惜, 看著它乾燥又不忍, 不如不收好了.

不就是所謂: 試看春殘花漸落 便是紅顏老死時

話說林黛玉的身子也不好. 她有哮喘. 還好廿一世紀肺結核已經絕種了. 每次她和家裡的人吵架, 便喘, 要把那個小小的膠筒隨身帶著. 這樣孱的人, 本來就要好好照料. 可是她總讚牛角尖, 好聽點是天真無邪, 不好聽是強人所難, 大家都要看她面色. 有次吃飯一個女同學說了句: "電影上那個小腳色的女演員和黛玉好似樣!!" 大家都心知不妙, 她果然生氣了. 表兄看到了, 做動作叫那女同學收口. 可是女同學看不懂, 反而被黛玉看到了: "你在做什麼! 分明是一起笑, 就算不是, 想讓人知道我會MIND, 是不是!!!" 好心做壞事的寶玉無奈極了.

可是, 有時黛玉也很會俾面他人. 有次和這堆朋友們去探訪一個有品味的才女, 那個女人拿出上好的糕點出來. 黛玉問: 這是什麼名堂? 才女冷笑: " 虧你自認有品味的淑女, 這個是法國空運來的PH家的ISPAHAN都看不出來. 這是用最上等的紅莓, 以及今天才開的玫瑰花花瓣做裝飾的. " 黛玉不出聲. 不是因為她默認自己沒品味, 而是她認同這位才女的才華和驕傲, 就和自己一樣. 她忍下去了.

大學畢業了, 她去見工. 不喜歡人家求她, 還好她語言天份好, 加上家庭景好, 有熟人撐腰, 讓她當了個雜誌社編輯. 可是她不喜歡理人八卦, 做不成娛樂版, 去做時裝, 她的品味又太不平凡. 誰叫她一個披肩都要買PRADA的. 反正每月零用不少. 寫副刊, 她未成名. 即使成名了,香港人要的經濟文章政治文章罵人文章她通通寫不出, 心裡冷笑: "文化沙漠".

然後有天她又為了一點事生氣, 飲了一啖柚子茶, 卻被柚子卡在氣管. 這次竟然因為救護車死火, 來不及送醫院, 在車上死了. 她的外婆家也因為金額海嘯炒股失敗, 一下子不再富有了. 加上幾個阿叔原來有份貪污, 被ICAC拉去飲咖啡, 一時間她死後家庭便失了財又失了勢. 都不知說她好運不好運, 看不到了. 至於她的死, 上了報紙, 一來她是美女, 自然會被一眾宅男死後封為女神, 而社會各方也對救護車死火非常不滿. 可惜人已經死了. 接著又會有人出來質疑死個阿婆沒人問, 死個大學生美女就人人磨掌擦掌, 不公平也.

再過幾個月, 香港人也淡忘了這件事了. 一個骨灰位要幾十萬, 表兄們決定把她做成鑽石. 做成礸石便可以一顆永留存. 她不會再好像三百年前的落紅不是無物一樣, 在泥土下化為春泥更護花了.

終於, 黛玉不用再葬花, 也不用葬自己. 因為骨灰位太貴了. 變成鑽石, 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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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看完紅樓夢後想出來的第一個"主意". 傳統紅學, 不喜歡搞搞新意思, 但我覺得這個舊人今用的想法太有趣了.

反正如果生在現代呢, 她的風評也是一樣的一面倒. 喜歡她的人說她漂亮, 有才華, 坦率不造作, 可是她總是得罪人, 多愁善感得可以, 雖然漂亮多才卻健康不好身子孱弱. 這種人, 會吸引大學裡那種自以為才子的男生, 也會容易成為女生最不喜歡的頭號敵人, 說她公主病. 但是弱不禁風的美人總引起男人保護慾. 可是這朵帶刺的玫瑰卻不是隨手可摘的. 我似乎也感覺到黛玉用她那多愁善感的眼晴, 悄悄地瞟我一眼. 冷笑: 好個沒才華的母蝗蟲, 竟把我放到現代的"臭港"裡去做文章了! 可是冷笑下又心中想著: 原來過了三百年, 我的坦率還未得到平反, 反落得公主病之名?

乃, 吐血而亡.

2011年, 我決定在自己的網站多開一個文學區. 當香港人都在講財經, 講包裝, 講飲講食的大勢之下, 這是一個對網站人流產生"趕客"作用的決定. 不過各位讀者體諒我已經不年輕了, 已經28 1/2了啦, 再一味潮流, 飲飲食食, 旅行, 工作, 潮流, 連我也覺得自己只會敗家, 捱苦, 玩樂, 最重要是: 累贅. 反正都是千篇一律. 其實由很小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已經很喜歡中國文學, 但是普遍年青人間難找到知音和同好. 正所謂網上世界何其宏闊, 就試一下在自己網站開一個專區, 有同好歡迎賜教, 即使沒有也可自娛一番. 除此以外, 也希望以現代的文字, 比較有趣的筆法, 讓理科的同學或是對中國文學沒有任何了解的回流/外國居住讀者對中國文學加深一點點的認知. 太過學術的話我們留給大學的本科生吧. 由於本人自問也非腹內墨水滿溢之才女, 恐怕無意間引錯典, 會錯意, 還請大家指教指教.

先來講講我為什麼會喜歡中國文學吧.

當我還是幼稚園生的時候, 我在學校學到了"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 低頭思故鄉". 這二十個字的意境一早吸引了只有幾歲的我. 然後我得到了一本唐詩三百首, 發現裡面的詩- 的字- 很深. 你會說這是當然的啦!! 你當時幾大啊? 對. 可是這本當年書就被我留下來了. 到我五歲的時候, 我又在學校學到了初唐四傑的駱賓王的"鵝":

"鵝鵝鵝, 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 紅掌撥清波." 於是小小年紀的我知道了, "歌" is not ALWAYS equal to "song". "歌" can be a verb instead of noun.

好了, 一定會有人問, 你的什麼幼稚園? 我唸的是耀中國際幼稚園, 一間著重中文英文數學之餘著重仝人發展的國際幼稚園. 慶幸自己生於80年代初期, 聽聞現在國際學校都不教這些了, 教英文了. 再加上我的年代, 到中一家中才有電腦, 中三才知道什麼叫網友, 什麼叫ICQ. 在十五歲之前的十年, 我已經有足足十年沉在唐詩宋詞和元曲之中. 十二三歲年輕, 記性好, 過目不忘. 還記得中二那年的年初二, 煙花開始放了, 我開始看長恨歌, 煙火完了, 背得七七八八了. 這是全本唐詩三百首裡最長的一篇. 到今日我還記得七成左右. 今年廿八當年十四, 剛剛好半生之前結下的緣. 那個年代最喜歡的是為賦新詞強說愁. 今日嗎? 愁都不敢講了. 因為怕家人朋友擔心, 因為知道"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 講多無謂, 留啖氣暖肚. 那個唸詩賞花, 傷春悲秋小女孩現在已死了十世了. 你看今日的我也看不出當年那個小女孩. 不過我也知道, 太過文縐縐的結局是被看成"扮野", 所以我也會知道潮流, 知道流行曲. 不然, 早前的"80後少女愛物"(按此) 和講鄭秀文的"星"秀"傳說"(按此) 文是誰寫的呢. 如果只是一個現代版林黛玉, 老愛鑽牛角尖, 也許早氣得吐血死掉了. 相隔十四年, 屍骨也寒了兩遍了!!

瞧我東拉西扯的又扯開了"中國文學"四個淵博的發光金字. 回到正題上去吧.

當年, 我最喜歡的莫過於《代悲白頭翁》:

古人無復洛城東，今人還對落花風。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寄言全盛紅顏子，應憐半死白頭翁。
此翁白頭真可憐，伊昔紅顏美少年。

不過我也非常汗顏地告訴大家, 自從有了上網之後, 我把這些都拋開了. 除了中四中五兩年去了唸中國文學考會考. 可是我的成績不很理想, 一個C的文學令我不想再唸下去, 中六中七便沒有再碰它. 我唸的是中西史, 大學的本科也是歷史. 到了研究院我唸的是日語及教育. 直至2010年研究院也畢業了, 當年的"鵝鵝鵝"小女孩都可以做我女兒的年紀了, 我竟然突然愛上了閱讀紅樓夢.

好了, 突然愛上是怎麼一回事呢. 在拉斯維加斯驅車前往大峽谷的途中, 車程長, 天氣熱, 後來還燒了輪胎(這件事在半年前的BLOG文提及過, 按此觀看美國之旅). 我在父親的袋子裡看到一本大陸作家劉心武寫的《紅樓夢八十回後真故事》. 根據本人的記憶, 紅樓夢無非是一本講兩個小朋友的愛情, 後來一個死了一個出家. 還要看一百二十回, 其中後四十回是人家續作的嘛. 別發神經啦, 我的時間用來睡覺不好. 紅樓夢的讀者, FANS不要打我, 這也許同時也是其他一般人對紅樓夢的感覺. 可是我看了這一本書後明明沒看過此書的我竟然手不釋卷. 你以為這是愛情故事? 不! 這是用糖衣包裝的家族故事. 你以為真是作古仔? 不! 這是把康雍乾三代都講了! 你以為人名都是隨便作, 好像瓊瑤阿姨的"夢南", "雁容", "藍采",只為好聽? 不! 原來秦業是"情孽", 賈雨村是"假語存", 林黛玉是"玉帶(黛)林中掛". 還有很多的細節形容, 從建築物到服飾到食物都是一本瑰麗寶典. 更有趣的是你以為作者真是死了所以寫不下去嗎? 你知道為什麼會有人續作嗎? 劉心武研究紅樓夢三十年了, 他研究的是"探佚學" - 透過一些小眉小眼的地方去研判, 如同金田一找出案件的真相. 連我這個未看紅樓夢的人都覺得他寫得太有趣了. 於是我在2010年12月, 就用一個月時間把紅樓夢放到Iphone上去, 每天狂啃, 把120回都囫圇吞棗地看完了(這個apps還要是FREE的, 多吸引). 然後我又去找了一大堆其他作者寫的紅樓研究書籍, 又囫圇吞棗地啃了十本八本. 一本《紅樓夢八十回後真故事》令我對紅樓夢生出了狂熱.

Well, 似乎我起錯了標題, 這篇文章可以改名為"80後留日潮女拜讀劉心武紅學", 要是大家也因此去買了這本書了, 我這篇不是變了鱔稿了嗎!

我們不談這個, 談之後的事. 透過這幾千幾百本國內海外, 前有古人後有來者的紅學研究, 我終於明白了劉心武引用清代詩人袁牧的詩: 苔花如米小, 也學牡丹開. 是啊, 一個小小的劉心武(在張愛玲和清代以來的大家面前, 他的確不大)也可以天馬行空去發表意見, 那我們後生一代的也可以嘗試用現代的觀點或自己的角度去研究舊有文學. 你喜歡美食, 就研究裡面講的茄子製法, 你喜歡衣服, 就研究他們的披風和汗巾. 你喜歡詩詞, 這個不得了, 最經典的兩篇"葬花詞"和"芙蓉女兒誄" 已經足夠你看得死去活來. 喜歡歷史, 呃, 這個的話你一定要看這一本劉心武的著作, 連"傳位于四皇子"和"傳位十四皇子", 康熙南下, 清代文字獄, 各種政治風雲都可在書中找到了.

2011年, 我會繼續看這類型著作. 我強調我不只看了劉生一個人的著作, 不過他的著作令我開了眼界就是了. 未來你會有機會在這一欄看到我把我看完紅樓夢想法, 以及其他對中國文學的看法想法天馬行空地寫出來. 至於我一直最想寫的, "中日文學異同", 特別是"針對"源氏物語=日本紅樓夢" 這句我聽了N次的老生常談, 也會找個機會(狠狠地)發表一下.

註: 這個欄目不會令你考試高分, 也不會令你成為文藝青年少女. 但我可以令你明白中國文學並非太難明白太高深的學問 - 只要你不是總專注在學術研究的話. 希望2011年我會寫好這堆文學賞析文, 或者到我80歲時成名了會很有價值. 假如沒死了又成了名的話.

從小時候開始便對唐詩很有興趣. 不是說笑, 連做夢都可以遇到書上的古人的程度. 高峰迷戀期是中學時期, 我唸著陳子昂的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心情馳騁於唐代的歲月河山. 人可以透過文字去和古人神交, 他們的智慧成為了我成長時的一塊重要的踏腳石. 想當年望見阿諛奉承上位者(老師)的鼠輩(學生),靠著關係好得以在學校拿到不少好處, 我便以李義山的名句: "本以高難飽 徒勞恨費聲" 去感懷身世, 是個小老人精!!!

記得小學生時代國文老師說: 要唸好唐詩的押韻, 一定要學好國語! 於是小小的心靈相信了老師的話, 並且長達十多年之久. 直至我在香港中文大學修讀了有關俳句唐詩平仄押韻等課程後才知道這是荒天下之大謬. 經過語言學家指出, 相信今日許多廣東話口語都是出於唐人或是宋人的口語. 換而言之今日的廣東話才是真真正正的"大唐餘風", 我們這些講廣東話的人要是時空交錯, 理應真的可以"尚友千古". 更重要是不止是意義相同, 就連音韻也相同. 許多耳熟能詳的唐詩, 以至古漢語的文體, 其實是以粵語音寫的.

既然端午快到了, 且看一看屈原的名作: 《山鬼》

"既含睇兮又宜笑 子慕予兮善窈窕" . 那個"睇"字真是"看"的意思, 記得港台的節目"今日睇真D"嗎? 知道什麼叫"睇女"嗎? 睇者看也.

不要那麼快就跳到男女私情的話, 就挑一些名作吧.

用個中學五年級課文的《古詩十九首》看看.

"行行重行行, 與君生別離......棄損勿復道, 努力加餐飯!"

行了好久你還要我行, 重行重行, 不是廣東話是什麼.

講多無謂食飯實際! 快點努力加餐飯! 在廣東話飯不是一頓的, 是一餐的.

好了來到了戲肉了.

國語叫叫"今早", 廣東叫"今朝", 日語也是"今朝（けさ)"!

"今朝有酒今朝醉" (羅隱 - 《自遣》)

"明朝散髮弄扁舟" (李白 - 《將進酒》)

"兩情若是久長時, 又豈在朝朝暮暮" (秦觀 - 《鵲橋仙》)

"今朝郡齋冷,忽念山中客" (韋應物 - 《寄全椒山中道士》)

還有蘇軾的名句, 王菲都會唱了: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中的"幾時", 國語正式是"何時".  王維 "舊時王謝堂前燕" 的"舊時" , 李白"行路難 行路難" 的"行路" ... 等普通話沒有的用法,廣東話裡卻屢見不鮮.

不看詞彙, 看看押韻吧.

王之渙的《登鸛雀樓》"白日依山盡  黃河入海流  欲窮千里目  更上一層樓"

當中的"流"與"樓"字在廣東話讀來都是"留"音. 但普通話讀來則前者是liu, 後者是lou.

杜甫的《麗人行》"三月三日天氣新  長安水邊多麗人  態濃意遠淑且真  肌理細膩骨肉勻".

"新", "人", "真", "勻"四字皆同韻. 國語效果卻不是這樣. 粵語九聲的抑揚頓挫比普通話的四聲動聽和押韻多了.

國語沒有了入聲字, 使中國古典詩詞的優美不能再持續下去. 這麼多年來李清照的心情"尋尋覓覓  冷冷清清  淒淒慘慘戚戚" 都被國語的欠缺入聲字搞得一點傷感之情都沒有. 那個"戚戚" 用廣東話唸起來真是心也有"戚" 起來的感覺(因為運氣的原因). 廣東話的文學價值極高. 現代普通話只有陰平陽平上去四聲, 入聲字則隨機化入以上幾聲之中消失. 連外國人都要學習體會唐詩的美的時候, 現在中國人卻因為普通話是官方語言而忽略廣東話. 談什麼三千里地河山, 什麼千百年來家國, 連繁體字都保不了, 大唐餘風自然也被輕視了.

到底為什麼廣東話會繼承了古語呢? 為什麼日語韓語和廣東話更相似呢?  

早期的南方被稱為南蠻 , 一片荒涼不毛之地. 廣東話比普通話歷史悠久, 保留了更多古代漢語元素, 所以會說廣東話的人學日語和韓語都更容易. 因為日韓語在唐代時深受古漢語影響, 他們不單學會了漢字, 更學會了在它們的基礎上建立自己的語言. 古時韓國和日本的貴族都會漢語, 漢語就和歐洲的拉丁語和希臘語一樣地位超然. 在日本平安朝代和韓國的李氏朝鮮王朝, 漢字仍是非常重要的學術文字. 貴族女性都使用漢字, 以顯示她們和低下階層不一樣.

那麼廣東話的"唐風"又是從何而來？相信這應該是武則天當國時大事殺戮及流放政敵, 她把不殺而流放到嶺南的, 根據當時估計總數在十萬以上, 有些甚至是整族送來. 因此在地理的阻礙下, 廣東話得以脫離北方的影響, 在廣州一帶保存下去. 晚清國家閉關自守, 只有廣州可以對外貿易. 外國人入中國首先掌握的是粵語. 民初立國, 相傳當時國會內要求粵語成為官方語言的呼聲極高, 最後僅以一票之微敗給普通話.

有關入聲的延伸閱讀可看陳雲的文章: http://hk.news.yahoo.com/supplement/column/article.html?aid=id-1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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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日語和國語和廣東話的相近之處, 實在一時間太多例子又好像沒有例子, 將來另文再談. 上面的"今朝" 是我想了好一會才想到的. 在學習日語的過程我經常也發現廣東話作為母語真的很棒! 如果你又懂國語又懂廣東話, 再去學日語, 真是事半功倍的!

10年前, 鄭秀文有一首歌, 歌名是arigatou. 那時我一句日文也不懂, 當然不是太知道這個字是什麼意思. 後來在旅行時多留意一下便會知道這一句話是付款後店員一般都會講的話, 就是多謝了.

在學習日語的時候, 老師都教我們講多謝時要說: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這樣才是有禮貌的表現. 可是對於年下者, 親密的朋友或戀人, 加那個ございます是不是有點太見外呢. 於是留學時同學間都會用ありがとう！ありがとうね！本当にありがとう！去和同輩的人說話. 路上碰到小朋友, 他很喜歡你這個大姐姐, 把手中的糖果送給你時, 你也是親切地回：ありがとうね！

這個簡單的用法應該學日文三個月都知道了.

於是我也沒有留意向人道謝時其實還有幾個可用的方式. 始終在讀日語時期看日劇是學習生活的語言, 知道生活上如何溝通便是學日語學生的最終目的. 那時我不會想還有什麼句子可以用. 也不會想一想除了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以外還可以怎樣.

終於有一次看日劇讓我知道了另一個多謝的用法. 這日劇是大奧 - 華之亂.

裡面桂昌院(出了家的皇上的母親稱"院", 有錯請指正)曾經在收下人家送的東西時說了一句:

お心遣いありがたくおもいます

(對於你的用心我感到很感謝)

在日本Yahoo查一下, 原來這不算是什麼罕見的古文, 只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在新年送禮回禮或道謝時, 這是一句很普通的用法. 至少我看到用這一句文字search出來的都是教人道謝時的禮貌用字, 而不是一篇篇古文中夾集的一句半句!!

還有一句有關道謝的話在公司週年紀念或是什麼大場合等等, 為了感謝人家的支持和愛戴使用的話, 一般由發言代表或社長講的. 這句話當然不是在大奧裡看到了, 是以前我上班時經常聽到的句子:

お礼を申し上げます

(對你們送上致謝)

後面的申し上げます是敬語, 有一種把自己身份降低, 提高對方身份地位的成分. 先把人家捧上神枱再施以答謝, 被感謝的一方當然心理上覺得更愉快了.

也許看這篇文章的你只對輕鬆/浪漫/搞笑的偶像劇有興趣. 可是我要告訴你一個事實, 要真的學好語文, 看一點古裝片是有效的. 小時候我很喜歡看金超群的包青天, 裡面的對話在日常生活中雖然不能使用, 但對紮實中文的根基有很大的幫助. 同樣, 三國濱義, 武則天等等也是很好的.

不過我要老實承認一件事, 我對古裝片其實沒有什麼興趣. 大奧看了華之亂後已經提不起勁再看什麼... 呃, 有, 東寶電影四十週年紀念的光源氏物語. 才四集, 由天海佑希担主男主角. 

有一些日本電影我是怎看都看不懂的. 最近期莫過於爆粗band友. 男主角唱的歌詞我可是一句都不明白. 要是把粗口也當成是生活的一部份的話, 我會不會算是連基本日語溝通都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