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想

今個學年, 我開始在某間中學任教日語的興趣班. 雖說是興趣班, 但也是在直資中學任教. 我抱著誠惶誠恐的心情開始了第一學期. 

話說任教的班別是初中, 誰都知道香港的小朋友難教, 因此我當初的確是有點擔心. 下課之時, 初踏入相關課室, 呼一口氣. 噢, 好有令人回味的感覺. 我也曾是中學生呀. 課室中的學生用好奇的眼光盯著我, 但沒有人說話. 三三兩兩的走餘幾個男學生.

"喂! 你是來教日文的嗎? " 一個男學生問.

"是呀! 你呢你是這課室的......4A的學生? "

"啊是呀. 我們走了BYE-BYE!" 親切的高年級同學, 令我稍為安心.

接著, 有一位年青的女老師帶著10個小朋友進來了. 小朋友年紀真是很小, 原來是中一至中二的學生. 居高臨下, 原來我也曾是那樣的一個小不點. 女老師跟我交代了一些點名之類的瑣事, 便叫小朋友們坐好.

對小朋友們不會有太多要求, 第一課便是教教日文的五十音和說說笑話. 有些小朋友比較頑皮, 那位女老師代我出口把他們擺平. 她又把他們分小組坐好, 讓他們安靜之類. 小朋友們總算乖乖地上課, 上足1.5小時的課. 女老師也陪著他們一起聽課.

下課了, 學生們都回家了. 女老師走近我, 說:

"第一課教得不錯! 他們也很聽話."

我連忙道謝: "多得你的幫忙!!"

"那是我們學校的規距, 老師要陪同學生一起上興趣班, 維持秩序呢. "

"那真是辛苦了!!" 老實說現在的教師真是很辛苦. 她沒有一面上興趣班一面改簿, 還陪學生一起聽, 我真是受寵若驚.

"他們不是壞學生, 就是學習能力不高. 不要迫他們怎樣, 興趣班開開心心, 學到少少東西便成了"

"哦, 你很清楚他們呢!!" 心想, 可能他們是她的學生?

"嗯嗯, 今天在座的每一位我都教過呢. 我告訴你, 那個坐最旁邊的..... 那個前面的..... " 她把每一個學生的特徵和性格都言簡意賅地告訴了我. 聽得出她真是很了解每一個她的學生. "其實我是代課的, 下一課起便是由另一位高級的阿SIR看課. 你記著年紀大的阿SIR.... 嗯嗯, 總之要尊敬他便好了!! 你要用什麼電腦之類的, 也可以問他呀." 女老師更鼓勵我說: " 你的聲線夠, 教書冇問題. 努力呀!"

對於一個新入來的小老師如我, 這位前輩的話令我感動極了. 她能對一個新相識的新人這樣加以指點和鼓勵, 是我的福氣. 我牢牢記著她的溫馨提示, 果然對每一位學生的性格印象鮮明了很多.

第二次上課我又遇到了超好的老師. 本來呢, 沒有了之前的"代課老師"令我略為失望, 可是新的阿SIR看上去威儀十足, 年紀足夠任我的老師, 他的"坐鎮"令我雖有少少壓力, 他坐在課室給我的感覺是他在觀我的課, 為我評分. 不過我總算醒醒定定, 沒有任何閃失.

放學時遇到了另一位年輕女老師, 看她的衣著似乎是教體育教的MISS. 她走來跟我說: "MISS WONG...雖然我們學校沒有什麼對老師的規則, 但大家女仔為了不令男生們上課不專心, 都要穿得保守點才成呢! 剛才我路過看到有幾個男學生在望你呀!"

一言驚醒夢中人. 我的頭髮是夠黑了, 化妝是夠淡了, 可是裙子卻不過膝-中學校規不是也要求校裙過膝嗎?

如果是以前的我, 我會覺得這個女老師真是麻煩, 或者覺得很不開心. 可是現在的我懂得轉個方向想. 老師拍我不開心, 轉個方式來提醒我, 真是用心良苦呀! 沒有注意的人是我, 所謂"話人前先檢討自己", 難道我要去反唇相譏或者抱怨嗎? 於是我抱著知錯的眼神向她保証下次會注意.

她安心地說: "其實你上的課真是很有趣, 剛才播的片子(那是友人M同學經常向我推介的壽司短片)真是好有趣!! 我也很想上你的課! 而且看得出學生都喜歡你呢!"

"老師你又怎知道他們喜歡呢? 你太會說話令人家開心了!" 我開玩笑說.

"不不不! 我有問學生們啦. 小孩子不會說謊, 看他們的眼神便知道他們是不是喜歡和你親近. 你知道現在的小孩子可以多難教嗎? 他們不搗蛋, 不睡覺, 你跟他們說話他們會答你, 已經代表他們不介意和你相處. 今天我走了10個興趣班, 就你的班最乖最好了!" 她認真地說.

那一刻, 我真想擁抱她. 雖然我不知道她說的話的真假. 但是, 我很感激她的說話. 如果一個新人, 總是被罵, 總是被批評, 很容易便會放棄. 這間學校裡我接觸到的老師們都給了我很大的鼓舞. 現在教育時常說: 讓小孩從鼓勵中成長, 讓年青人也在鼓勵中成長, 可以嗎?

從來沒想過在成為"老師"之後還會感激"老師". 但是我的而且確遇到了這些對我好的"老師".

多謝你們. 會用心打好這份工, 教好這10個小朋友.

兩年前的今日, 我初來到了這個家. 奉茶, 拜過祖生, 正式成為這個家庭的媳婦. 兩年來, 無風無雨, 家庭家康, 一切除了多得上天保佑, 成事在天之餘凡夫俗子的我們也不遺餘力, 總算是家庭幸福安寧.

在來到這個家前, 我和先生並沒有一起生活的經驗, 一切都是結婚那天才開始. 對於他的家人脾氣, 我並沒有任何了解. 透過無數網路的文章, 無數的網上論壇, "聽聞"男人的母親一般都喜以媳為敵, "聽聞"她們都會給媳婦面色, "聽聞"她們都非常貪財. 少不更事的我, 也受過這些網路資訊的影響, 在未入他家大門前已經對未來的奶奶避忌三分.

初來這個家, 才不過幾月, 已經發生了問題. 我們住樓上, 夫家住樓下. 老爺長年在內地工作, 先生的弟弟在工作或遊玩, 家裡長年只有一個女人, 就他的母親. 我每天在客廳走動的聲音竟成為了噪音, 影響到樓下的奶奶. 奶奶托話傳到我耳中, 第一次被人批評走路都要小聲點固然很不順氣, 忍了沒說什麼. 我留在房裡上網不出客廳就是了.

接著沒多久, 又發生了說我不太會做菜的傳聞. 話說我留學兩載, 一個人生活習以為常, 竟然被批評不會做菜, 自尊上也難過的去.

再接著, 又聽到了奶奶對我的評價: 我兒子揀你還不是因為你漂亮! 不知是挖苦化妝太濃還是怎樣, 總之聽著就是不爽. 如是者, 我們家小兩口過著自己生活, 她一個老女人也一個人生活, 沒有什麼交流. 反正她喜歡去佛堂拜佛, 又有一大堆的義工工作, 沒有空理會我太多的閒事.

母親冬天拿來了乾貨, 叫我送給親家奶奶. 每一個母親都做過媳婦, 知道上和下睦的重要性. 禮多人不怪, 平日打好關係是母親的作風. 但那時我還沒有明白. 倒是先生也很通曉大義, 他用自己的錢, 去百貨公司買來了禮物包, 襯他媽外出時留紙條, 說是我和他一起買來孝敬她老人家的. 後來還有什麼月餅, 水果, 特色小食, 素菜, 通通加上我的名字. 不得不稱讚, 當年二十四歲的他原來心細如塵, 一早已經知道女人堆的麻煩. 他夾在老婆, 老婆媽媽和自己媽媽三人中間總是游刃自如, 如果每一個男人都可以好像他一樣, 香港的婆媳糾紛一定可以少很多.

然後, 春天來了. 那一天, 香港豬流感鬧得很嚴重, 我也被懷疑是帶菌著. 先生在醫院回來, 跟母親建議要送我回娘家, 否則被傳染了公司可糟糕了. 奶奶說: 那她不是慘嗎? 病了還被送走! 這是我開始留意到她很有人性, 也有關心我的"死活".

再過了幾個月我病好了. 有時公司的工作很忙, 先生要每天十二時過後才回家. 我時常被叫去吃晚飯. 奶奶吃素, 但我吃飯時總會有肉類遷就. 有時兩個女人一起吃飯, 家裡的男人都去拼摶了, 想到她二十多年來都是一個人守著一個家, 也生了幾分惻隱之心. 不過是一個母親一個太太, 我又何必因為那些不認識的人的煽風點火, 把這一個女人定了生死. 於是我始和她談話, 了解她的過去.

奶奶是福建人, 有哥哥有妹妹. 小時候家裡很窮, 她二十歲來到香港, 租了人家的洋台住. 才四尺可睡一下, 擋一下風. 每月掙到的錢都寄到鄉下, 自己一直省著. 有次她的同鄉看到兩叔侄貼街招請車衣女工, 她便去應徵了, 就這樣認識了侄兒, 現在的老爺. 那時他們幾個人一起租了一個小單位, 日車夜車, 可是就是賣不出去. 奶奶一個人抬了幾十件褲子當起了小販的工作. 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子在荃灣街市街地上賣褲子, 有時還被不懷好意的男人吃豆腐.

- 原來她也有過一段苦日子.

後來她和侄兒結了婚, 幾年來積下的財富再加一點點親屬的幫助, 買下了一個小單位. 兩叔侄的小生意開始有聲色. 那時大約是一九八零年了. 工廠有幾十個女工, 她乃工廠的第一個女工. 她和老闆一起捱過苦日子. 在他還沒有成為工廠老闆時已經覺得他勸奮有為挑了他.

好了, 當你知道了奶奶這些故事後, 作為一個有良心的人, 再頑石都會點頭吧. 於是我嘗試站在她的立場去想. 需知善惡到頭終有報, 今日我孝順老人家, 他日我也可以被孝順. 況且自己成長無風無浪, 先生的成長也是靠她的苦盡甘來, 年輕人豈可不懂報恩.

到了今年年初, 更加意想不到的是奶奶的一個行動從此改寫了我的一生.

今年二月, 她自掏腰包, 替我報名參加了到台灣某佛堂靈修的旅行. 由於我不是信徒, 以隨團攝影師的身份前往. 老實說我當時沒有拍攝任何活動的經驗, 她向機構推薦我之餘要是我出錯了她可要負全責. 總之我是出發了. 出發前還忘了換台幣. 想不到她連我的一份都兌了. 上機時是根名稱排座位的, 教友們上了機東調西調, 奶奶只是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看書. 我有緣地坐在法師的旁邊, 和法師閒談時悟了一點事. 好像沒有知道什麼, 就是"悟".

同團的都是年老的女性為主, 還有一位三十多歲的, 是一位九十歲婆婆的孫媳婦. 這位女士非常有孝心, 她也不是信徒, 只是為了陪伴老人家請假來上山.

在佛光山三天的暮鼓晨鐘裡, 每天的晨昏家省, 以及和各位清修者的相處, 竟然有詳和之感. 有些女人在講那對孫婆媳家底豐厚, 奶奶只會說: 人家的家事, 我們不應多話.

最後一天離開之時, 有些教友走來八卦. 驚訝我和奶奶也是婆媳關係, 還說我好好福氣, 有一個待媳婦好比對待親生女兒的奶奶.

- 結婚那天, 奶奶曾對我的母親講過: 我沒有女兒, 你給了我一個女兒, 我不知幾開心!

- 農村人不會說謊. 我想起了那真誠的語氣.

其實, 在現今的社會裡, 做人婆婆也甚艱難. 原來婆婆們, 奶奶們也很頭痛如何和媳婦相處. 她們識字不多, 也沒有怎樣在外工作過, 加上年紀始終和媳婦有距離. 我們作為年青的女人, 受過高等教育, 難道不懂百行以孝為先嗎? 就當你不會做飯, 不會打掃, 但心意上的關懷, 對老人家尊敬有禮, 有那麼難嗎? 連難搞的客戶都可以搞得服服貼貼的女強人, 就不懂得討好老人家嗎? 這個旅程我受到這些婆婆們的薰陶, 一直想著這些問題.

在離山回香港之前, 我在大雄寶殿借用淨房(洗手間). 無獨有偶, 牆上貼著:

一等婆媳：如母女般的親密；二等婆媳：如朋友般的尊重；三等婆媳：如君臣般的嚴肅；劣等婆媳：如冤家般的相聚

回到香港後, 又發生了煤氣事件. 話說我們現在住的樓上的房子, 是奶奶用私房錢付了首期給兒子的. 煤氣爐附近有漏水情況, 結果結了一堆白色結晶. 她總是悄悄上來用刀片把它們都刮走把它整理得漂亮, 又找來了水電工, 煤氣公司替我們檢查. 每次家裡有什麼我弄不來的, 她都會盡力幫我解決. 而她的事, 我卻從來不用操心.

- 奶奶打掃的背影, T恤上寫著: 做好事 存好心 說好話 

還有一次, 我在家教日文, 她拿著壽司上來分給我和我的學生...... 那是太卷, 是她親手做的. 連我的學生都感到她的親切.

雖然她讀書不多, 沒有大學學位, 沒有兩文三語, 但她教曉了我很多人生道理, 代替無知的我, 無能的我打理好這一個家. 我有碩士學位, 我有三文四語, 但我在持家, 做人老婆方面, 還有很長的路要學習.

多謝父母生我育我, 帶我來到這個花花世界; 也感謝夫家大方的接納我這個新人, 以及未見回報的照料. 爸爸媽媽, 還有剛剛回去英國的弟弟, 兩年來, 我過得很好, 請不用掛念. 過去二十五年養育我的家我不會忘記, 也會在這個新的家庭裡繼續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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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10年9月28日. 我過門的第2週年. 以前我會寫去高級飯店, 去紀念勝地, 好像無數的商業化或物質化BLOG告訴大家我們有多恩愛, 有多會享受. 但今年, 我想用今天的日記和大家分享這樣好的一個奶奶. 每一個女孩, 已婚的未婚的, 也希望你們能夠家庭幸福快樂, 家和萬事興.

這就是我的祝願.

兩星期前終於成功換得了Apple的iPhone第四代. 這是我住在香港以來, 人生第一部的多功能手機, 還可以上網. 話說電話上網一早已經非奇事, 但我使用的還是最原始的分鐘計劃. 一般每個月月費才幾十元.

直至近來發現手機上網可以把在地鐵裡的時間物盡其用, 於是萌生了要一部可以查郵件的手機的念頭. 外子一向已經在使用iPhone, 還會利用它打機, 聽音樂, 上facebook. 本來要看電郵, 用黑莓也可以. 可是發現黑莓價錢不便宜, 還是出一部iPhone吧. 我不否認是有一點朋輩影響 - 的確身邊用iPhone的朋友比不用的更多.

電話本來是日文. Telephone在傳來中國時, 本來叫做"德律風". 看李碧華的小說"秦俑"我們聽到女主角朱莉莉的一句對白: "你們有德律風嗎? 我要打電話給我的男朋友." 李小姐姓喜考古, 不會無中生有. 接近一個世紀之前中國是叫Telephone為"德律風"的. 南京大學教授王彬彬在"現代漢語中的日語外來語問題"一文中曾經提到"電話"一字的來源是小日本. 而中譯的"德律風" 和日本傳來的"電話"曾經同期使用. 有關"德律風"被淘汰的故事, 王教授經過考証, 說:

本世紀初年，一群在日本的紹興籍留學生曾聯名給家鄉寫回一封長信，其中詳細介紹了日本的近代化情形，魯迅也列名其中。信中說到“電話” 時，特意註釋道：“以電氣傳達言語，中國人譯為‘德律風’，不如電話之切。”於此亦可見日語輸入中國的途徑之一種。

電話, 本來是"以電氣傳達言語"的工具. 今日的電話, 比起一個世紀前已經進步良多, 功能各異. 五年前香港人對日本手機趨之若鶩, 因為相機的開關機畫面竟然是動畫, 而且還有GPS, 可以上網, 又可以用來拍照.

現在這些功能已經變得普通. iPhone 4 還有雙鏡頭, 不但可拍人, 還可以自拍. 不過有一點香港還未流行, 日本當年已經很流行的, 就是"嘟嘟碼". 那個四方形的條碼. 如果有留意日本雜誌的廣告都有這個LOGO, 用手機對著它便可以直接ACCESS網址.  

心水清的讀者也許一早已經知道, 這個LOGO在本網首頁(kiri-san.com)都有出現過.

正是此圖.

如果大家的手機有這個功能, 可以立即試試看是否可以用手機上這裡看看呢?

在iPhone 4 推出之前, 坊間還有一個小小流言: iPhone在日本不太受歡迎. 理由是: 無法扣電話繩! 大家都知道日本人, 不是全部, 但也不少吧, 非常喜歡電話繩, 到了簡直是發狂的地步. 我也是一個喜歡電話繩的傢伙, 那些一大串的東西非常討我歡心, 但是iPhone 4 既然不能扣電話繩, 還是保大捨小吧. 幸好, 電話的週邊物品也是大有市場的, 結果我也為新玩具買來了無咀貓kitty的保護膠殼.

新機入手, 可賀也. 然電話繩無用武之地, 可悲也. 在殼上鑽小洞或貼上電話繩, 又嫌違反自然, 畫蛇添足.

看來既然決定委身Apple, 還是忠其流線外型, 不為它帶上負累方為上策吧? 

俗語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小時候家中灌輸了不可以看輕每一個低下階層勞動工作者的思想，不要拜金唯財是問。刷亮雙眼後我看到了一個小人物比很多我們這些所謂知識份子─或者叫大學生的人更能散發出人性的光輝的女性。

今天講一個，老香港的、上一代的一個香港女人的故事。

在二三十年代出生的女人，出生已經注定沒有什麼社會地位。
生長在圍村的她是家中長女，下面有六個弟妹，上面有兩個哥哥。
家裡不算太有錢但不算太窮，不過女人總不能唸太多書，兩個哥哥都讀了點書還到了外國去發展，但她只能留在香港。母親過身後父親再娶了繼母，繼母生了七個小孩子都由她帶大，真正的長姐為母。

女人的一生大事是嫁個如意郎君，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她嫁人後便離開了圍村。
不幸地她還嫁著了一個只會問她拿錢喜歡去滾的男人。
一連生了三胎，三胎都是女兒。小孩子們沒有什麼錢，唸書就有石湖墟街市那頭。一面替母親看檔口一面在水果箱上做功課。幸好女兒們都很爭氣，唐樓的面積頗大，辛苦工作的結果是女兒們都可以唸至大學畢業。

男人在外面有另一頭家，女人一直啞忍著。
親屬面前是有點抬不起頭，但總算幾十年過去了。

男人前幾年過身後，她還讓大陸的二奶過香港參加葬禮。塵歸塵土歸土先人已去恨也無話怨也無言─她也不過是這個男人的女人。

現在，三個女兒們都出嫁了，嫁得不錯之餘也有很好的工作，最近三個女兒的小孩子都出生了，長女的小女兒很可愛，好像還拍了個廣告。婆婆看著這小孫女一面滿足地預備一屋子的菜，在長女的半山區的家。

「阿媽一陣跟我地搭的士返屋企~？」

女兒女婿們的溫聲笑語和孫女兒們的哭泣聲，一直在屋裡迴響。
就這樣，大半生了。終於，她可以安享晚年。

第一次接觸到這一家人，是我五歲的時候第一次認得那三個大姐姐-她的女兒們
第一次知道三個姐姐的好學和學習環境，是家父回憶初次見她們三姐妹時她們在水果箱上做功課的情景
第一次知道女人的老公有外遇是我大學時從親屬的口耳相傳中得知
知道那男人死亡時我在日本留學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家庭，不過是無數香港家庭中的其中一個。
或者，在你的身邊，也能找到非常多的，含辛茹苦地生活著的老一輩香港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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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新貼: 寫於2007年6月11日

我認識兩位20出頭的女孩子. 她們的一切都很普通, 普通得你不會刻意留意她們. 但是經過相處後, 我發現了這兩個女孩的可愛和令人欽佩之處.

本來, 我是沒有什麼機會接觸20出頭的女孩子的, 生活中常見的人裡都沒有剛剛20出頭的年青人. 對無數社會上戴有色眼鏡的人士來說, 80後後期的女孩子是小丫頭, 是蒲精, 是妖精, 是大小姐.... 她們只會為了自己的利益, 不會顧社會道德責任, 不會用功唸書, 私生活不檢點....聽得太多了. 這些負面的標籤重重地壓在無數弱小的身軀上, 令她們透不過氣來.

先認識的女孩, 有著一個非常典型的香港女孩名字. 她考公開試後便出去工作賺錢養家,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她還身著行政人員套裝去面試. 她是我第一個用中文大學的日語教科書, 根據中大日本研究科的教授方法去教的學生. 中大的教科書好在是文法清楚, 壞處是內容老土. 生活化是夠生活化了, 詞彙有時令你哭笑不得 : 啟德機場! 女孩說: 我英文不太好, 現在學新語言想打好自己的根底, 用大學的教科書吧! 然後我們開始了每星期兩課的共對日子. 我知道她有一個有點囉嗦的母親, 一個游手好閒的兄長, 一個中了風在家要傭人照顧的父親. 後來她轉工作, 還多了一個很醒目的年青單身老板, 沒什麼不好, 就是愛自戀, 每次聽她講起老板的都是趣事-有趣但不是閒話, 無傷大雅.

她的生活很簡單. 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 朋友生日, 她和朋友設計生日咭討她開心. 偶爾和朋友吃吃飯. 有些時候她不想理會母親的追魂CALL, 但她總會回電. 她的兄長, 今年29了. 沒有做過長工, 都是打短工, 有時要妹妹接濟, 竟然還要妹妹代交手機費! 他曾經有一個很好的女朋友, 可是受不住分手了. 她和女朋友姐姐有聯繫, 女朋友和別人結婚了, 她由衷地恭喜她: " 我很喜歡姐姐, 希望她幸福. 嫁我大佬沒前途, 雖然我捨不得! ". 由於年輕, 她的工資不是很多, 加上要照顧中風的父親, 家裡還請了一個傭人. 每個月她把工資一半給家裡了, 卻不會埋怨人家有新型號的手機或者名牌衣服. 她的衣著總是樸實的黑白灰, 偶爾看到米色在她身上感覺耳目一新. 年青女孩還是多點顏色好!

她由五十音開始慢慢讀, 學生會社喫茶店切符, 五段一段, 敬體簡體..... 她不是很聰明, 但是很有心, 很努力. 她知道勤力是求學裡不可欠缺的精神, 每天下班溫書至兩點鐘. 她想要個小本子在巴士上看生字, 我把銀行派的小本子都給了她, 她把生字都抄下了一個個背. 為了令自己多點練習機會, 香港日文練習書貴, 她去深圳買了國內版的日文練習來參考. 還不忘我的一份: " 買開幫你買嘛! 香港買很貴, 省得二十元是二十元."

後來她介紹了她的舊同學給我認識. 一個很喜歡新型電子產品的女孩子, iphone有齊所有型號的程度. 她不會怎樣羡慕同學, 或者說她很清楚什麼是必須品, 什麼是奢侈品. 這個同學也是一個好女孩, 她很謙虛, 有愛心, 脾氣好, 而且非常好學. 雖然她的日語很初級, 但她把手機都轉成日語版了, 平常看到什麼不懂的也立即抄下拍下發問. 這種學生是很好教的, 因為她們不只自己會走, 還會推你一把.

有天這位同學給我打電話: " 你有沒有方法去幫幫我的朋友? 她有時太沒有自信了, 例如考試她似乎有過份的擔心呢!! 我已經勸了幾天, 可以請你一起幫忙嗎?" 又有一次我們一起吃飯, 女孩迷路找不著路了, 我隨口跟這同學仔說: "她記性真差, 上星期才來了一遍呀. " 同學仔正言道: " 不要在她面前說, 她一定會覺得自己很笨的. 不要傷害她辛苦建立的自尊呀!" 作為她的朋友, 這個同學仔真是對她無微不致. 女孩對自己的這位好同學也非常體貼. 有天她問我: " 如果, 同學仔說要追一個不可行的夢, 怎樣講可以打消她的念頭又不傷她心呢? " 原來同學仔有一個難實現的夢想, 現在開始是有點遲, 而已現實條件上她不可能做到. 女孩不想她失望, 但又不想她未來更失望, 比她更煩惱了.

多久沒有聽過這些感動的話了? 中學時, 同學們尚且知道"距離的同學如果成績比我好就是敵人", 連大學裡的學生都懂得巴結教授了.

女孩子的交情經常被形容為"一起上洗手間的朋友". 也就是討論時尚或交換八卦情報的對象. 能夠做到互相在人生路上扶持, 真心為對方著想, 以及先朋友之憂而憂的又有幾多人? 她們的友情令我尊敬.

她們的夢想是有天可以用自己儲的錢去日本唸個短期大學便心滿意足. "雖然外國有親戚, 但不想離父母太遠. 日本比較近. 而已儲錢比較快, 來回也方便便宜一點."

如果說香港的女孩都是奢侈的, 是不好唸書的, 是自私自利的, 我敢說這一定是錯的. 香港還有很多好女子, 只是她們太好了, 好得令人心疼這小小的身子如何揹起那麼多的責任和夢想, 她們在照顧家人和照顧朋友自己外的時間都累得躲起來了, 躲開這五光十色, 爾虞我詐的社會了. 兩個連高級文憑都沒唸完的小女孩, 用香港的標準看, 不夠美, 不夠"事業線", 更沒有大學學歷和高尚的中環職業. 連家庭裡都有個"問題兄長". 可是她們沒放棄過自己, 總是用小小的力量去把自己的人生一筆筆地改寫著. 對她們來說, 生活不是得過且過, 每一天都是嶄新的開始. 沒有錢可以省, 學歷不高可以學, 眼界不足可以上網和看書.... 雖然這麼說有點誇張, 但如果香港多點人知道這些小小的生命, 隱藏在每一個城市角落裡的小生命, 香港其實還有很多好女孩.

日常生活裡聽到負面的詞彙"港女"太多, 我們都似乎忘記了讚美的重要. 想比起踐踏他人抬高自己以及挑剔他人, 我主張在身邊的人找尋優點學習, 古語有云三人行即有我師, 透過學習身邊的人的優點, 對自身提升很有幫助. 雖然她們是我的後輩了, 但這種精神, 卻令我非常得到鼓舞. 尤其是女孩對家庭的照顧和容忍, 令人動容極了.

謝謝你們. 我可愛的朋友 & 學生.

暑假的最後一個星期, 本來是一家大細外遊的大好日子, 今年卻成為了十幾名香港人骨肉分離的日子. 看著電視上的場面, 幾百萬的香港人哭了. 他們為這些無辜的生命嘆息, 為可怕的案件髮指, 同時也為命運的作弄而無奈 - 誰會想過一個短短幾天的東南亞團會成為陰陽永隔的元兇? 他們不是去跳笨豬跳, 不是去玩激流. 在優美的公園散步後便踏上了死亡之旅.

新聞說, 有人挺身救人, 有人裝死.... 這些我們以為是電影片段的畫面. 充滿悲鳴, 哀慟, 痛哭, 恐怖的場面, 卻活生生地展現在那十幾個鮮活的生命眼前. 

我們作為人, 一個有血有肉的生命, 假如有一點良知, 都會為事件感到難過. 廣東有個女人, 看著死去的人, 冷血地, 為了令自己名稱響徹雲霄, 講出了無人道的說話:

記得美國有個女星說汶川地震是中國的報應嗎? 她立即受到美國商界, 廣告界等等的指責.

女星後來道歉了. 不得不道歉. 據聞這個廣東女人也說了句話: 我是為了成名.

我不想想像有一種人, 為了一個人的私利, 在大是大非之下做出, 或者講出這些違返人文精神, 違反社會道德, 違反倫理傳統的事. 如果這種人是少數, 我們還可以為21世紀的中國寄予一點希望, 如果中國擁有無數這種劣等民眾, 即使經濟好了, 全民上網了, 也不過是一個劣等國家. 不是什麼超級大國.我不知道中國還有多少人看著香港人死亡便心涼, 我只能悲哀地說: 本為同根生, 想煎何太急? 這種自私自私的冷血生物, 我未能做到同情地理解, 唯有冷笑祝願她繼續"驕傲並自卑, 痛苦並快樂". 因為她的心智是不完全的. 軀殼是一個人, 心理是一個魔鬼.

要成名, 要得到他人的敬重, 並不是透過講一些傷害他人的說話. 這個女人傷害了全香港人的心靈, 只為了她的成名.

這種人成名了, 也不過是遺臭於網上空間. 她不同那些書展毒男, 嘩眾取寵的o靚模. 她連做這些都不夠格.

中國語文及文化科裡面曾提到一個概念: 人禽之別.

我老老實實地告訴你. 人和動物的分別不只是人的頭腦比較好, 人的手比較靈活. 我們作為人, 有良知, 有人格, 有道德, 最重要是有人情味. 俗語時常說: 衣冠禽獸, 說的就是只有人形身軀沒有品格的動物. 狗隻尚且會守在離世的主人身邊, 貓兒也知道保護孩子. 這種骨肉天性是與生俱來的. 如果人失去了這一種良知, 那他根本不配為人, 比豬狗更加不如了.

哀悼過後的善後, 成為了城中熱話. 誰是誰非, 有些人覺得不重要, 因為死者已經不能復生. 對生者來說, 餘下的人生是無盡的思念和痛苦. 我們作為旁觀者, 雖然不能為這些可憐的冤魂做什麼, 但他們的不幸, 教會了我們什麼叫"無常".

因為"無常", 請你在有生之年, 好好享受你的人生, 孝順你的父母, 和睦你的親友, 告訴你的戀人你有多愛他. 我們不知道死神什麼時候會向我們招手, 讓我們在來不及交代一切說話的時候拋下這個塵世. 唯有平日做定功課, 不要在閉上眼晴的時候後悔一生中未完成的太多, 太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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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沉默不代表什麼 http://www.akiratakashi.com/blog/read.php?1310

舊文: 生命的反思 http://www.kiri-san.com/blog/articleDetail/687.htm

又是星期六前往工作的路上發生的事. 話說我路經某豪宅屋苑時看到一巨嬰 - 巨嬰者, 年約10歲, 小學高班左右, 身長1.3~1.4米, 竟然屈坐在一架超大型BB車上.  BB車是進口貨, 看得出價值不菲. 二十四孝的祖母, 母親和菲律賓傭人三個人圍著小皇帝, 噓寒問暖, 時而問是否太熱, 時而問想吃什麼, 還有菲傭姐姐為他抺汗.

只聽小朋友之母說: 等一下帶他去xx的家, 升小五的暑期作業真多!

祖母說: 小朋友要玩多d, 不如先去飲茶啦, 一陣先做功課.

小朋友只顧玩身上的遊戲機, 不置可否. 任由大人推他到任何地方.

這種場面雖然在報紙上看過, 但作為真正的路人甲時, 震撼度可不低.

70後的年青人已經獨當一面, 組織家庭, 成為社會的中流砥柱.

80後的年青人在人生中不停作出抉擇, 面對很大的社會壓力, 一般都有兄弟姐妹一至兩人, 還要被比較

90後的年青人在享受青春, 有年青的可靠的父母, 很多都是獨生子.

00後的小朋友, 父母一般都是70後或80後. 他們成為了唯一的小皇帝!?

有一個學生, 生於90年代尾, 基本上你可以當他是00後.

最初時我沒有見過他的母親, 只在電話上談過幾句. 聽得出很寵小朋友. 可是小朋友提起母親總是一副"妖~" 的樣子. "佢好忙!除了搵錢咩都唔識!" , "佢咁老, 點溝通呀!" , " 佢連上網都唔識!"

終於有機會拜會家長了. 以為小朋友在家長面前會聽話. 噢, 原來更激.

"阿媽你睇下姐姐28歲都仲keep得好好地, 你睇下你!"

阿媽O咀說: "吓.....姐姐細你媽幾多年呀....." (他母親看上去和我母親年紀相近, 想是事業安定了才生子)

"哎呀你做乜唔拎飲品俾姐姐!" 說著, 去雪櫃拿飲品.

學生小聲說: "雪櫃的東西有時過期了, 你小心!"

我反問他: "既然你知道過期了就掉左佢呀!"

他嘟咀: "又不是我的責任!"

用潮語講, 真係O咀. 如果大家要生小朋友, 請做定心理準備, 教育小朋友不容易.

(可能只是現代資訊發逹, 其實我們小時候都曾激到父母紮紮跳吧!)

"小姐, 這是最後一件了"

"好吧, 拿下了"

我們都喜歡"最後". "最後"這個字總是吸引我們的注意. 為了不想執輸, 買下了不一定需要的東西. 而另一種"最後", 就是機會不可再的"最後". 明明是一件普通的事, 因為一個"最後" 的字眼, 變得吸引, 變得特別. 對於商人無疑是製造商機. 書本有新書本, 補習班有新課程, 還有各種研究新課程的書本... 今年是"最後一年熱", 明年今日想必是"第一年熱". 有位哲人講過, 時代好像一陣風, 吹過來了, 總要吹過去的.

星期三是"最後一年的會考放榜"了. 今年的會考生和往年的其實都一樣, 平凡的十六七歲年青人, 但因為是最後一年, 太多的媒體, 太多的焦點令這些年青人緊張極了. 最後一年的會考生, 星期三便會有最後一位10A出籠, 接受媒體的訪問. 我們也可以預計到, 還會有一堆哭哭啼啼的會考生, 說: 我不知道升學怎麼辦.... 最後一年, 如何可以重考? 而成功升上中六的學生兩年後便是最後一年的高考生. 看來這個"最後學生"的潮流還會繼續呢.

曾經我相信, 會考不是一試定生死. 但是我後來明白了. 我們都是普通人, 除非有非常強的其他潛能, 乖乖地跟著社會既定的路走是最安全的. 中五, 中六, 中七, 大學, 然後投身社會, 流著汗滴著血, 為了糊口而努力. 中途走出來的, 是不是就無法生活? 不是. 社會一樣有地方容納他們. 只是香港作為一個學歷社會, 沒有學位, 似乎很多事也不太順暢. 最低工資的不會是醫生或律師, 而醫生和律師都是某幾間大學跑出來的. 我也曾經以為文理商都沒關係, 大學讀的科和大學的名聲也沒關係, 到我出來社會了才知道自己曾經多天真.

我並不是一個成績優異的學生. 最優異的, 必定是畢業後才開始學習的日文. 正規的課程自問比上不足, 比下有餘.

那一年我會考八科, 文科, 19分. 中英數中史世史, 地理經濟文學. 2B3C3D, 沒有A也沒有E, 中規中距. 這個成績入中文大學或香港大學是有點難度的.

高考時我有兩個AL分別是中史世史, 三個AS. AS是中英文, 還有一個原本是AL, 因為讀不來而選讀AS的經濟. 結局是2C2D1E. 這個成績入香港大學中文大學, 似乎有點妄想.

後來我的運氣不錯, 真是透過JUPAS成功考入中文大學歷史系.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讀歷史系. 無他, 一來我沒有什麼科可揀, 二來這科算是易入的. 中文系? 日研系? BBA? 收我才怪!  

老實講我在考前也很頭痛. 有時覺得自己理應有22~25分, 有時又覺得15才是合理. 在幾個月的掙扎後放榜一刻依然失望. 天啊, 我真是沒有A. 一個都沒有.

由於很多心理關口過不了, 差點連AL都沒有去考. 反正當時覺得有中七也不錯. 啊我忘了說中二三時我的成績奇差. 會考的確有發奮過, 但失敗了. 曾經有人說我很聰明, 但原來聰明加上少少勤力才19分.

然後我大學畢業, 在觀塘開源道一間工廠大厦工作. 月入數千. 我時時刻刻都在後悔自己少壯不努力, 於是幾個月後, 我再賭一次. 之後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就是在日本發了瘋的唸書. 當我很考試為本地唸書, 考得不錯時覺得自己的小聰明和大勤力終於有回報了. 直至在網路上遇到了陸奧和長戶. 他們兩位都沒有很優異的日語成績, 但日語的單字和句子也很精, 對於不清楚的事都會認真學習和查字. 到了這個時候才發現"讀書計畫"是一生的. 無疑我的考試成績優良, 但是如果就此停步我便完蛋了. 10A的學生也要再努力才可以得到高考5A. 學習裡得到A也不能忽略了其他的事情. 人生太短可以做的東西太多, 讀書不是最重要, 但是絕對重要.

我問我的學生: 誰想一輩子月入八千做五天半? 誰想一輩子每小時25元做賣沙冰? 

每一個都答我: 我不想. 暑期工我可以忍, 長遠我不要做這些工.

所以讀書還是很重要的. 為了生存. 為了未來. 為了太多太多.

考過會考的人都是過來人. 我們都知道, 會考只是一個人生中小試牛刀的考試. 曾經以為會考大過天, 以為一試定生死, 原來不然. 正確點說, 會考是給你人生和職途上第一張入場劵. 下一張入場劵叫高考. 再下一張叫大學証書. 到真正離開了學校, 難關一個又一個, 和在學時的完全不同. 學校的試可以重考, 公司的事, 投資的事, 感情的事, 卻可能無法重新開始. 拿不到今次的入場劵, 別氣餒. 還可以再拿的. 千萬不要想著今次Out了, 便不想玩. 一張太差的成績表會影響你一世.

看到這文的每一位會考生, 你們都不要輕易放棄自己. 今明兩天, 想定自己的出路, 以及自己的真正志向. 做個有眼光的年青人.

由25歲起我每年的生日都要寫一篇感想. 今年的題目就是: 82. 28

今天因為一個小意外, 早上遊遍了東涌, 香港, 九龍和新界, 意外地"行大運". 希望今年自己繼續努力. 不論工作還是個人方面都要再接再厲!

"面書"在近一個月已經少用, 版面更在一個月前大改動後改成不容許貼文. 今天一開面書看到爆滿的pm box. 很感動. 多謝大家不能貼文上wall還高抬貴手給我發pm. 還有昨晚開始收到的sms(有部份今早才收到, 似乎是電話方面的問題), 每一個都看了, 回覆了. 有些少見的朋友, 包括一些已經識了10年的, 5年的, 每一年都不忘的問候, 令人感動. 你們的細心令我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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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27走到28這一年, 我重新成為了一個學生, 考到了一個碩士學位, 還開展了人生中一份喜歡的新工作. 如果說每一年都要訂一個目標, 人生才有意義, 很遺憾我還未想到未來一年的目標 - 老實說去年也沒有什麼目標定下過. 只是把迫到身邊的事都做好了便是. 說到底還是懶人一名!

回望我的18歲, 時間過得很快. 或者不然. 我以為時間很快, 但回首看看我的最初, "哦? 原來我已經幹過那麼多事了!!" 這種感嘆總會油然而生. 18歲的我剛剛成為一個中六學生. 為了中史世史和經濟科很苦惱. 不知道自己能否考上大學. 那時我連普通話都不會講. 28歲的我, 不但大學畢業了, 碩士也畢業了, 工作過了, 留學過了, 上過電視台上過雜誌報紙, 戀愛過受傷過人生跌過起過, 學會了三文四語, 還結了婚 這些不是一天變成的, 18歲到今天, 3650天裡每天一小步一小步, 偶爾倒退, 偶爾停步. 但時間不為一個人而停止, 勉強地是走到今日了.

不再年輕的外表, 日漸出斑的皮膚, 鬆弛的肌肉(雖然我很清楚知道後面兩個很大因素是個人做成的), 陪伴著似乎年輕, 又不是很年輕的心境. 但是這並不可惜, 因為我很快樂地走過這10年. 每一天都是成長, 都是恩賜, 都是探險.

希望我能健康快樂地活到82歲. 也希望每一位看到這篇文章的人, 會正面地積極地在人生的路上大踏步而行, 寫下屬你們每一個人獨有的人生故事.

暑假剛剛開始, 不少學生都會找暑期工, 可是暑期工一般都是一兩個月左右, 並不能一直做下去. 於是有些同學, 特別是大學生, 都會襯自己還在學, 選擇成為補習老師. 這些時間彈性, 時薪高的工作是無數大學生三年生活費和玩樂費主要來源. 可是要找一份補習, 大家會怎樣做呢?

昨天在搭巴士的時候, 有意識地偷聽到了坐在我後面一位女士和朋友之間的對話.

"Hey....我知道你一向都有幫人補習, 想問下你意見啊. 其實我上兩個月透過Agent找了一份補全科的job, 咁那個月共有22日平日, 但是因為有幾天大家夾不到時間和打風, 實際只補了17日. 可是Agent那邊說, 因為原本有22日, 所以一定是收半個月, 即是11堂的手續費. 但是我只工作了17天, 那不是辛苦了一個月才得6天人工? 我嘗試跟他說一個星期五天, 一個月才20天, 怎計都是20, 但他們說數日子以多者為準......總之他們好多理由, 我一定要付11堂....還有呀, 他還說反正我要繼續做下去, 總有一天會做足22堂, 那11堂也很合理, 之後我全袋......Bla Bla Bla...."

聽得津津有味. 待她收線後忍不住向她搭訕. 女士見是同行, 向我大吐苦水, 還告訴了我某些"黑幕", 簡直大開眼界. 想不到搭個巴士我都會發生這些"奇遇".

不知大家有沒有親身經歷過或者朋友處聽來這樣的事. 記憶中以前沒有這些Agent, 大學生找補習都是朋友介紹的. 現在家長愈來愈迷信小朋友不補習會學不如人, 故補習市場真是很大的一塊肥豬肉. 有些公司做起了名氣, 家長都願意相信那些公司. 同學們為了要找學生, 往往都向它們求助.

筆者我自己也登記過數間Agent嘗試(登記是免費的), 發現原來所謂"有口碑", "很可靠"都是"大公司"的假象! 首先, 作為導師登記, 登記過的幾間通通沒有問我取學歷証明, 身份証明. 如果只是網上填表, 留個假身分證, 作假學歷, 以導師為名上門犯案為實, 多可怕! 其次, 學生的資料他們也不是非常清楚. 有次我找兼職時發現他們連學生性別都弄錯了! 地址錯或程度和所講的不同也是聽過的. 如果是這樣, 我想不到透過他們找工作比百佳貼街招安全幾多?

第二段講的"偷聽Case", 如果是一星期一課, 一個月才四課, 付你兩課(半個月)作手續費還叫心甘情願. 可是天天補的也是半個月工資白白付出, 手續費還真貴.

說起上來, 我自己也試過有不快的經驗. 雖然很多朋友都說Agent是"呃人的", 但還是試過去求助, 看看會不會有適合的工作.

有試過有一次Agent給了錯誤的地址, 家長因為開會沒有開電話, 結果我在屋苑給管理員當白撞趕走, Agent無法找到正確地址, 只能透過另一位曾到過那學生的導師當人肉指南針, 我一個人走遍了全個美孚新村, 白白浪費了60分鐘. 後來終於成功上到去, 完成了餘下半小時的工作.

Agent推責任在家長, 並說這一課他們還是會收費的, 還說我賺了, 因為只工作了半小時, 家長只付半小時工資, 他們賺少了. 我被他們所害在烈日下走一小時的路的辛苦他們還說是我"賺了".

一般同學如果遇到這些情況都不敢和人家說, 一來怕以後Agent不再給介紹工作. 二來一般香港人也是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 因此Agent還是成行成市.

又有一次, 因為某個原因一間Agent把我的手機告訴了一位他們旗下的補習Miss. 她開頭是打電話來"吹水", 後來有次還問我可否有方法弄到名校的試卷. 如果是一般人我想會直接Cut線了, 我還是禮貌地告訴她我中學畢業已久, 不可能弄到手.

下次要找學生, 可以的話, 先向朋友, 同學詢問有沒有補習"彈"過來, 如果沒有的話, 最後才去Agent吧!

又及, 如果你是"三大"學生, 女生, 而且是英中畢業, 根本不用找Agent. 現在的家長超級迷信傳統名牌大學和英中. 即使你去樓下百佳貼街招都可以找到補習. 而要為小朋友找導師的家長, 不如也先問問身邊的朋友和親戚吧!

學生之中有一位很有趣的男士, 年輕己婚. 他學日文的目的不在考試, 在於增進知識和好玩.

第一次見面時, 被他的金毛頭嚇了一嚇. 可是一開口, 不但舉止斯文, 說話也有紋有路. 說話風趣大而化之, 認真學習時專心一致.

他本來已經考了四級, 一直自修著學三級. 後來因為收到邀請去試考N5, 覺得好玩又去考了一次N5.

他很喜歡魔術, 第一次見面便是教他如何用有限的認識的日語去請觀眾參與.

後來有天他突然問我, 日本人是不是都很有禮貌, 什麼粗口都不講. 我問: "例如什麼呢?"

他便唸了幾個廣東話粗口出來, 我笑了. 於是我找了一些有關日本罵人話的資料給他看. 他說: 和我們比起來, 還差幾皮!

有次我和他練習會話, 講起京都的和服. 他發了和email給我. 原來新婚時和太太一起在日本拍了傳統婚紗相片.

他每課都自動用之前一課教的生字和文型去做句子練習, 即使再忙都會抽空做家課. 作出的句子並不無聊, 都是笑料, 和他風趣的性格很相配.

早陣子他去北海道旅行, 抄下了一大堆當地看到的生字, 還把上課用的小本子都拿去了, 在火車上寫每天的日記. 用日語.

由於上個月是受身形的集中訓練, 句子也以受身型為主. 尤其什麼迷惑受身形, 更是比目皆是. 雖然日記上使用過多受身形是怪怪, 但那個把日常生活用日語表達的精神卻令人欣賞.

相處久了, 在正常的授課外也會有些奇怪生字的教授. 例如他會告訴我他的朋友在日本酒吧時因為日語記錯生字而出的錯, 這些往往樂而不淫, 令人不能忘記.

端午節前幾天我們上課, 我介紹他看"我家的歷史". 由於這套片子歷史味重, 雖然是大卡士, 我還是先提了一下.

端午那天我突然收到他的SMS, 用日語說"很好看, 很有feel"什麼的. 原來他真 的利用假期看了我的推介, 那一刻有點感動.

私人教授給我機會遇到不同的學生, 不同的大小朋友, 這是我當初選擇這條路時沒有想過的. 感謝菩薩的保佑, 特別是我的奶奶和外子的支持. 他們兩位是非常體諒我的人, 總是用無限的包容去接受我的瘋狂念頭. 包括這做"日語教師"的"理想".

星期二的四點十五分, 我如常地搭上由北角開往上環的港島線. 在月台上排隊時, 在我側面的是三個日本人. 一對六十歲左右的父母,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兒. 無意間聽到他們的對話, 從而猜想他們似乎是香港居民多於旅遊人士. 懂日語的好處就是隨時隨地在香港碰到自以為是少數族裔而用日語高談濶論的日本人時能夠偷偷聽一下他們的對話, 滿足我那可恥的好奇心.

上車時我先行進入車箱, 和我同時進入的是一位本地速遞員. 我們俗稱的"師奶". 這位 "師奶" 可能是我們身邊有不少的中年女性, 雖然學歷不高, 長相比較抱歉, 但是很努力地用自己的雙手換取工資. 她進入車箱後站在扶手柱的旁邊. 人愈來愈多, 大家都努力擠入車箱. 師奶不幸地失足向前一倒 -

旁邊的香港人自覺讓出一點空間, 幸好師奶只是稍一失足, 沒有跌倒地上. 我看到她的手機突然傳出音樂.

"係~係~明白....." 師奶似乎在和老細說話. 她一手扶著柱子, 一手握住電話, 雙腳夾緊自己放在地上的大袋.

人潮一直湧入. 日本人一家就站在我和師奶附近. 冷不妨女兒一個背脊便挨上了柱子. 沒錯, 這就是香港人俗稱的"柱女", 在人多時不懂得柱子要大家分享, 只想一個人挨身挨勢, 圖霸一枝柱子. 我的手和幾位搭客的手扶得比較高, 她的背並沒有壓著我的手. 可是, 她卻壓住了師奶的手.

本來壓一壓沒有什麼. 可是突然另一端的搭客潮撞過來了. 師奶顧著談電話沒為意自己的手被女兒和柱子夾著不能鬆手, 這人潮一倒過來便壓向師奶的手臂. 師奶痛得忍不住喊: "啊!!"

顧著和父母談天的女兒沒有留意. 也許她聽不懂中文. 也許她沒想到自己的行為在擁擠的車箱內會影響他人. 師奶顧不得電話另一端的老細, 向女兒的背影說: "小姐, 我隻手好痛呀!!"

遺憾的是女兒還是不知道. 師奶努力動了一動手, 女兒似乎發覺了. 她轉頭望了痛得標了眼水的師奶一眼.

以一般香港人. 對, 是一般崇拜日本人的香港人角度看, 你們認為女兒會怎樣?

「すみません！」?「ごめんなさい！気をつけなくて・・・」? 還是「大変失礼しました！」呢?

都不是. 她們一家三口先和四面的人打了個照面. 然後看一看師奶, 用飛快的眼光打量了師奶一下. 然後, 別過頭去, 當作沒事, 繼續談笑風生. 背脊還是靠在柱子之上. 師奶唯有縮手, 在車箱中搖晃著身子, 非常無奈.

很快, 他們都下車了. 小事一椿, 月近千宗 かもしれません. (可能月近千宗呢?)

日本往往被稱為有教養又有禮貌的民族, 我並不對此否認. 但是一個民族總會有例外的人. 中國人不是每個人都不講理, 不講衛生; 日本人不是每個人都講禮貌, 講公德. 以一般標準去界定一個特定的人是不公平的, 我們也不想被外人認定為市儈又沒有生活情趣的香港人.

一個自食其力的香港師奶, 並不比一個年輕的中產日本女子低賤. 是她們真的不明白地鐵的不成文規定, 還是看不起勞動階層的師奶? 我不得而知. 可是三人家族那種"疑似"看輕人的眼光, 實在令我難受. 日本人不是人上人, 不是人中之龍, 更加不是神. 崇日有個譜, 如果你也以為日本人絕對比香港人高尚, 只能講句凡事有例外了.

這一個月,日記更新少了,不代表我在懶.相反,我在為自己希望走的路鋪路, 同時也在爭取時間賺錢. 這個月忙得不可開交, 偶爾工作上會有點小挫折. 少了胡思亂想的時間, 工作完了已經倒在梳化裡不能動彈.

有天, 實在是不快樂的事憋得好辛苦. 打電話給朋友, 她為了安慰我每個人都有一條辛苦的路告訴了我她身上的, 不為人知的故事:

有一個長得很不錯的女孩子, 成績一般, 會考總算是合格了, 但是家裡的父母不容許女兒再唸上去. 他們希望女兒去賺錢. 父親說:

"做洗頭妹都有幾千蚊一個月, 幾好丫."

女孩想唸下去. 她好想唸大學. 於是她開始了全職讀書和工作的日子. 每天她的書包裡有課本, 毛巾, 肥皂, 枕頭和錄音機(那時我已經在用MD了)和卡式帶. 六元的卡式帶可以多次重覆使用.

每天早上八點多她上課了, 在課室裡一面睡一面錄音. 爭取時間做家課. 下午沒有錢吃午餐, 三點幾放學去酒樓後面買五蚊的飯盒. 飯盒裡有白飯和雞翼, 每天她以此充饑. 有時賣飯盒的大叔可憐她, 多給她一條腸仔.

吃飽了去補習社幫小朋友補習. 補習後去酒樓做啤酒妹. 清湯掛面的黑頭髮, 連酒樓的阿姐也替她心疼:

"不要欺負阿囡. 她賺學費. " 晚飯在酒樓解決. 一舉兩得.

酒樓打烊了, 她去快餐店或便利店打通宵工.

到了凌晨兩三點, 她去公園的小朋友遊樂場的軟墊上睡覺. 不敢回家, 因為讀書沒有錢拿回家已經令家裡很不滿. 她回家只會有引手要錢的父母.

如是者, 幾個月之後, 她賺到了兩三萬元. 她每個月定時給錢家裡, 再繼續做補習班老師. 她不用再吃五元飯盒, 但她可以吃下去. 因為她有下一個目標: 大學.

以十多歲的我的智慧, 實在無法想像在惡劣環境下成長的她可以走到這一步. 她考入了香港最高的學府: 香港大學. 每天她還在努力兼職, 不求特別高分, 但求合格順利畢業. 在學期間她一樣去補習, 這時她經驗已經很老到, 在補習班得到不少名校的試題. 她成為了時薪二二百元的補習老師. 然後她去做Show Girl, 去接私影Job, 慢慢地她儲了一點錢. 她不會好像其他女同學用一個月的打工的錢買一個LV或Gucci.她捱慣了. 一個月賺一萬幾千, 再加點其他外快, 小作投資. 大學三年, 她儲了足足夠還所有grant loan的錢. 畢業後一次還清.

現在的她依然清秀可人. 你不會想像到當初睡在街上小女孩今天已經成為獨當一面的女性. 她的勇氣和堅持, 原來就是在公園裡, 在酒樓的後巷裡, 在補習班裡磨練出來的.

然後我想告訴你, 這個故事, 不發生在60年代的獅子山下.

這個女孩, 是我的同輩. 80年代出生, 90年代成長, 00年代的大學生.

套用一個成語: 苦盡甘來. 因為她的這個故事, 我對人生很多事物都有了新的體會. 能夠有這麼出色的朋友, 我感到很驕傲. 除了學習她的不屈不撓的精神, 我想不到其他更值得我去做的事.

共勉之.

星期六早上, 9點45分, 當星期六放假的人們在熟睡的時候, 我正在趕往第一個家教的途中. 現時除了星期日, 每天都在工作. 逢星期六上午10點正, 我都會在東涌出現. 下午再趕回荃灣緊接第二份工作. 所謂多勞多得, 數著鈔票時自然很安慰.

某次在東涌地鐵站的時候, 突然聽到一把很清脆悅耳的聲音: 姐姐可唔可以幫我買旗呀? 低頭一看, 一個長得斯文有禮的小女孩. 我毫不猶豫地投下硬幣, 她帶著甜甜的笑給我一個貼紙, 一個象徵"善長人翁"的貼紙.

雖然我有一點忙(事實上我是前往工作的途中), 但還是停下了腳步看一看四圍的賣旗的小朋友們. 這次的都是小朋友, 年齡在10歲左右, 有些怯生生的站在一旁, 有些三五成群在談天. 就是那一個小女孩, 看上去精神奕奕, 而且語笑嫣然, 使人不自覺產生好感.

小時候我也賣過旗, 賣過獎劵. 我個人絕對贊同這種活動可以令害羞內向的小朋友變得大胆, 也是一個既有助公益又安全的面向世界的活動. 被年長一輩看成溫室的小花, 試試站在街上請人做善事, 其實比上什麼口才訓練班更加有用. 學一大堆修辭技巧但不懂得開口說話, 你說怎麼辦? 要在街上向一個陌生人開口, 請求他們捐獻金錢, 對溫室小花來說並不容易.

中六時做過管理女童軍小隊的工作. 中一中二的女孩子們(也就是現在23歲左右, 87~88年生的小花們)不願意去賣獎劵. 她們的父母把鈔票拿出來, 自己替女兒買下了一個上午的獎劵. 那時導師們沒有說什麼, 或者她們根本不會告訴一個中六的女生什麼, 但現在我回想起來, 那些家長到底是幫了自己的女兒, 還是害了自己的女兒?

參加童軍之類的課外活動, 學的不是功課上的事, 而是群體生活, 再勉強說是獨立技能, 求生技能, 等等. 一年一度的賣獎劵, 最重要的不是求財, 而是給各位小花們嘗試站在街上向陌生人搭訕, 請求, "銷售"的滋味. 雖然小花們最終目的不是當西洋菜街的sales, 但是在小時候賣旗的日子, 怎說也是一個不錯的體驗.

過份疼愛女兒的家長們, 當初把女兒送入童軍, 不是為了培養更堅強的女兒嗎?

還是, 她們是為了那漂亮的制服?

賣旗的小女孩, 希望你長大了也好像今天一樣, 得夠在任何地方, 任何時候落落大方地面對陌生人. 你的笑容, 希望可以維持到80歲.

上了最後一節的補課, 碩士課程, 是曲終人散了.

夜晚在火炭吃宵夜, 同場還有兩女一男, 兩個女生是內地大學畢業的, 言談中夾雜很多香港少用的詞語和文型, 男的操台灣口音國語. 福建的女生在唸完課程便會回福建去了, 再聚不知何年何日.

天下無不散之筳席, 到了十一時左右, 買單各自歸家. 兩個女生緊緊地抱了一下, "後會有期".

我們都知道, 每一次別離, 都不保証有下一次的再會. 香港人現實得很, 很多時畢業了, 各散東西, 有些人未畢業已經知道未來一定會再見, 有些人碰到也會打個招呼, 有些人, 也許碰到也會裝成碰不到. 認識新人的機會, 在現代社會實在是恒河星數, 但是能夠在當中抓住良機, 發展出更深的情誼的有多少?

感謝Facebook, MSN, 各種先進的設備, 今日我們可以同時和幾百個朋友保持聯繫. 最高興的, 莫過於借助Facebook的力量, 找回了十年, 二十年不見的舊同學. 那一刻, 真是好高興.

但是下一刻, 要做什麼呢? 先吃個飯, 拍個大合照, 記得大家曾經快樂地重逢. 然後, 又再各忙各的, "得閒飲茶"地把下次見面推得遙遙無期. 理由是: 大家都很忙.

其實是不是真的很忙, 大家都知道. 百忙中總會有些人抽出一些少少的時間, 和知己良朋歡聚. 重遇的同學中, 總會有友誼仍然不變, 十年如一日的例子.

另一種, 就是想見也不能見. 也許人生只有一次的相遇.

在離開日本之前, 我們S2的同學去吃了一次泰國菜. 離開時, 我們在品川車站分手. 最玩得的泰國男生B先生, 有型, 年青, 灑脫, 這夜玩得很盡興.

品川是一個很大的車站, 有到全日本各地的新幹線. 這是一個最合乎資格的"別離之地".

"各位, 再見了! 希望將來有機會再見!! 唸大學院的人要努力!!"

熱血地道出大家的祝福後, 這個灑脫的B先生突然使勁地抱住了台灣男生中的一人.

"今天分開, 可能就一生人也再碰不到了! 你要好好生活下去啊!"

聽後鼻子一酸. 這是我們大家都知道, 卻不想觸及的話題. 沒有共同語言, 成長在不同文化下, 生活在異國. 茫茫人海, 物轉星移, 到底哪年哪天是"後會有期"?

我們在品川站, 深夜十一時半笑半哭著擁抱, 握手. 在初春的季節裡記住了每一個人獨有的體溫. B先生長很比較矮小, 但是有一雙很溫暖的肩膀. 我還記得他眼紅紅地說:

"回香港要好好工作, 遇到困難不要忘了看不到的遠方有大家一起奮鬥. 什麼都會好轉的. 一定. (原文大約是: 「香港に戻って仕事を頑張ってね。いやなことにあったらみんなのことを忘れずに頑張って！よくなるから。きっと。」泰國人的日語一般只上到二級左右程度. 那個"一定"就是三~二級字, 我們一起在課室裡學習的. )

那天之後我們便沒有再見. 但是他們每一個人的體溫, 熱情, 以及我們一起走過的年少日子, 都烙印在心裡面, 鎖在一個小盒子中, 偶爾, 就會想起在地球的某一個角落, 曾經有我認識的人, 曾經一起走過同一段路, 一起成長. 香港人除了在機場很少會抱身邊的人. 外國的家庭比較喜歡抱家人, 也喜歡和朋友擁抱. 自品川分離那時起, 我也學習了"抱抱". 聽聞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一米已經是警戒範圍, 只有親人朋友可以進入自己一米範圍內而自己同時保持安心. 最親密的距離當然是魚水之歡水乳交融的負距離. 

如果有天我跟你說: 可以讓我抱你一下嗎? 就是我當你是好朋友, 感謝你陪我走了這一段日子, 想切切實實地記住你這一個人的意思.

別想歪, 我沒有要跟朋友有負距離的想法. 如果你這樣想, 是你心裡想得太多太遠了.

後記:

Facebook的出現, 讓我成功找回了三年前品川分離的台灣朋友們. 當年升讀大學院的同學中, 最後畢業的一位亦已經在上月回台灣高雄老家. 但是那個教曉我什麼是離別的擁抱的B先生, 卻已經人間蒸發似地消失在我們的面前. 每次當有人向我提起泰國人時總會不由自主想起他的笑臉. 然後我會告訴人家, 我曾經認識一位熱情, 爽朗, 可愛的泰國男孩子. 如果你聽我提過這樣的一個人, 他就是我們S2班的B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