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留學生活

在東京解決住屋的問題, 最簡單就是揀有宿舍的學校. 我唸的學校是有宿舍的, 但是中途插班的學生並不能申請 - 因為已經full了. 有時我很高興我是中途插班生, 可以多認識一班同學仔. 人家去留學也許只有一班同學, 我卻有兩班.

一直都說搞日本留學找日經就最簡單快捷, 而且手續簡便. 我最初住的宿舍是日經安排的, 在東武東上線第三個站, 叫做大山. 在池袋過去大約8分鐘左右. 從車站走路到宿舍要15分鐘, 不算很遠, 但也不是近. 車站外是商店街, 一般放學四點鐘左右, 回到商店街買點東西便會回到宿舍. 最開初是買面類為主, 使用100元店的公仔面煲. 後來也會使用宿舍的飯煲.

宿舍有四層, 有電梯. 還有閣樓的五樓有兩間房子, 面積比較大一點點還有天台, 但是天氣冷時最冷, 下雨時屋頂也很吵. 最怕的是下雪時天台一堆雪, 鏟雪不是一件開心的事. 五樓也沒有厠所和浴室, 都是和四樓平分的. 我們的房間是用一塊塊木板隔開. 我就住在四樓最後一個房間 : 405. 401 是雙人房, 402-405都是單人房. 雙人房月租5萬日幣, 單人的7萬. 還要再加訂金等等, 詳細都不記得了. 那時日幣兌港幣是0.68~0.7左右, 比現在便宜很多. 一次過交半年的租金可以比較便宜.

從門口看小小的房間. 如果打開窗子可以伸手摸對面大厦的外牆

左面的是香港帶來的碩果僅存的幾件衣服. 中間的是自己車的Lolita裙子. 最搶眼的紅色Lolita裙子, 初到日本便花了三萬日幣買入. "少見多怪".

那一卷的東西是羽絨.

地上的是當時唯一擁用的書包跟手袋. 桌子上的杯和鏡都是100日元店買來使用的東西. 沒有什麼別的東西, 僅僅夠學習生活使用.

在這宿舍住的包括了香港人, 台灣人和大陸人. 都是女生. 大家可以想像來自不同環境, 不同家庭, 不同文化的女生在一起會發生什麼事. 是非等等是一定有的了, 什麼誰用了誰的洗頭水啦, 或者喜歡show off自己的身家, 或是帶男朋友回來過夜.... 通通都有.

最可怕的是, 經常會有所謂的"傳聞". 例如:

"是你告訴房東那天我帶男朋友回來嗎?"

"沒有呀....我根本不在, 怎知道你帶回來了!"

"哪.... 是誰呢?"

"你看會不會是XX!? 我看她一副看你不順眼的模樣!!"

於是這些猜疑, 表面相安無事的日子就在女生宿舍裡日日上演. 但是我深信這不是一個獨特例子. 有些在大陸唸書的朋友告訴我的, 或者我的母校中文大學裡發生的也不比這間日本小宿舍要少. 女人多的地方, 就有是非.

對面的日本式団地住宅密度也很高.

大致上, 卓上的東西就是這樣. 還記得那碎花荷包是cosmo girl送的贈品.

香港實在很細小. 在當時的四樓裡連我共有四個香港人. 一位是比我年輕3年的女生, 那時剛剛滿20歲. 我陪她去參加了成人禮. 另一位是我的中學同學. 我們在宿舍裡重遇了, 相認.最後一位是我當時還沒分手的香港男朋友的行山朋友.

住在日本要留意的是垃圾分類和各種日本人的生活習慣. 我本來習慣了一個人時可以一天不說一句話, 也不好把音樂弄得很大聲. 可是在我們這裡, 中國人香港人台灣人都令附近的人非常困擾. 基本上, 只要是在這幢宿舍走出來都會受一下白眼.玄關有大量的鞋子, 鞋櫃裡是無數的舊鞋. 留學生回國不清垃圾, 鞋子也是其中一部份. 我沒有位子放鞋, 唯有把鞋子脫了拿上房間. 等電梯太久, 也怕突然的地震, 每天都是走四層樓的. 房間一打開門便是廚房. 401-405, 501及502 共有兩個小小的電飯煲, 三個爐頭. 你不會想慢慢的做飯, 因為阻著人家不好意思. 雖然是宿舍, 但洗衣機是要投幣才可以操作的. 我一星期或10天儲了一堆衫才拿去洗.

現在回看當年的日子, 原來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一個人生活.

相片中的每一件物品都帶著回憶, 即使很多已經遺失, 破爛和拋棄了.

後來在第二天的夏天, 我一個人搬離了宿舍, 搬到JR山手線的大塚車站外10分鐘的地方. 走路回學校大約要30分鐘. 我還有使用儲值票的通學劵, 但偶爾也會走路回家. 和我後來韓國的男朋友經巢鴨商店街吃個下午茶再回家. 他再在我家踏單車回到上野的KFC打工.

 這是爬上小閣樓的梯子

走廊和三角形的玄關. 為什麼是三角形? 因為太小! 右面掛了膠袋的是廚房 - 開放式. 有點黃光的是浴室.

那些雪櫃貼是香港7-11送的kitty貼

開始有一些景品做裝飾了

上面的空間不太大

從上面往下看. 右下電視上的心口針現在還在用.

這些層架在日本城也可以買到, 16元一個左右. 擺放了一些雜物. 因為粗大的垃圾拋棄時要付錢, 所以傢俱都儘量用比較輕巧的.

大塚的房子是11~12萬日幣一個月, 有自己的全新家電和床舖(對, 在大山的是公家的, 我忍受得了二手床鋪, 因為新的頗貴, 宿舍提供的卻不用錢. 我自己帶了床單枕袋過去). 外面還有個4米x3米的小草坪. 我租下時是綠色的, 我走時只餘下泥. 因為我沒有下過園子, 只用過旁邊的, 私人的洗衣機. 這是一幢木造的20年樓齡房子, 分101, 102, 201, 202. 我住在102. 101 長年是空的. 201和202住的日本人, 男性的打工仔.

這間房子不用付任何訂金禮金, 雖然月費貴, 但上網水電等等任用, 對於長年在家開暖氣, 又喜歡泡熱水浴的我來說很不錯. 而且還有小閣樓. 不想執拾的東西通通掉上去眼不見為淨.

這間小房子有不少香港的朋友來過, 還有兩位在這裡借宿過. 始終不是宿舍, 自己地方比較方便.

最有趣的是這間房子的電器用品通通是LG的. 連微波爐和洗衣機, 雪櫃也是. 韓國家電那麼便宜嗎!? ( 因為, 都是新的. )

桌子上的是100元店的Marie貓party用膠杯, 三個為一組, 才100日元. 新家用三個杯子便足夠了. 還用了很久.

這是2006年穿Lolita當便服時期的衣櫃. 全部都是Lolita.

一個人居住的日子正式開始. 信箱是門上一個只可以掉東西進去不可以從裡面伸手出去的長形洞. 每天回來玄關都有機會會有廣告或信件.

房子的門口有一個信箱. 可是很奇怪, 最初竟然收不到信件. 宅配便倒是收到的.

我為此到郵局跑了一轉. 原來要辦個小手續把自己的名字登記好, 平郵的信才會送過來(雖然覺得超匪夷所思!!). 而簽收的東西因為是要簽收的, 所以一定會拍門, 便沒有寄失情況. 結局是, 那時在網上買了的一本書和一兩件小飾物通通寄失!!

在這個小房間裡我渡過了最餘下的日子. 離開時很捨不得. 或者我不是習慣搬家的人吧! 很多日本的快樂回憶都和這小房間扯上關係.

到現在已經三年了. 我還沒有忘記過

170-0001 東京都 西巣鴨2-2-2 レオパレス102室 這個小小的房間!

2006年的夏天, 一位早年認識的, 玩Blythe娃娃的網友和我聯絡. 她在日本已經住了數年, 語言一早唸好了, 正在新宿西口那間東京Mode學園學(東京モード学園)化妝和做型設計. 唸化妝最需要人練習. 於是我有時放學會去她的學校去幫忙. 她的學校是一幢大樓, 當年沒有現在漂亮, 但也非常宏偉. 去這個學園是去日本前沒有想過的. 正確說很多後來發生的事都沒想過, 包括考一級. 友人在這裡專攻指甲師, 在日本畫指甲沒有香港那麼便宜, 價錢是一隻隻計的. 回到香港看到三四百元做一雙手, 我真是有點驚訝.

在這間學園裡, 我短暫地感受到日本的專門學校是怎樣的. 在香港, 我是唸傳統的學校, 中七上中大文學院, 沒有試過術科的堂. 而且這裡的學生都是年輕人, 兼且95%以上是日本人, 坐在他們之間, 要很留心才聽到他們的對話. 上課是全日語的, 加上美容專用字, 對我來說非常新奇.

2006年6月14日. 友人的設計畫在我的身上. 很大胆的創新的設計. 如同廣告.

讀美容需要很多道具, 開支也很大. 為了一個功課, 可以買幾萬Yen的材料. 我頭上蓬鬆的是假髮. 金色的部份才是真的.

這個Cyber Feel的地方是學校的走廊.

這是學校的後樓梯

學生作品和課室外

另一個講法, 跟著大家一起聽書是很好的聽力練習和考驗. 很多的挫折感. 住了日本大半年, 原來自己的日語還是那麼水皮. 和廣東話比, 依然冇得比. 或者要認命, 我要求太高, 要求自己由四級肥佬變成和母語一樣的程度? 太天真了. 沒有下足夠的時間和苦功, 這樣的結果其實理所當然!!

然後友人的另一個作品: 新年 為題的設計.

振袖的和服是成人禮的衣服. 頭上的是扮門松和新年裝飾品. 手指上還有黏土做的指甲飾物. 眼下的是鐵線. 在東京Mode學園裡做練習Model的最大得著是擴闊了自己的眼界. 原來日本的Fashion可以這麼創新!!這麼前衛!! 我覺得自己很井底之蛙. 每一位學生都有個性, 大胆, 善用突出自己的長處. 相比下, 依然很香港的我, 即使已經學著穿上Lolita, 在原宿游走, 但還是欠缺味兒. 沒有足夠的自信和潮流觸覺. 或者在香港人眼中已很突出, 但是在這些潮人Icon學生中, 我很土.

他們不一定是花很多很多錢, 卻有無盡的心思和創意. 我要學習執自己的外表, 執一個自己喜歡的自己.

然後我發現, 只要潮的話, 抄雜誌並不難. 難的是個人風格. 遺憾的是我今天還沒有執到, 只懂得把雜誌的好好地抄.

先在假睫毛貼上鐵線, 再貼上下眼皮. 很用勁地撐大眼睛.

除了那綠色一大 條的東西, 都是真頭髮

成人禮的和服, 折合港幣要幾萬至十萬元. 是其中一位同學的, 20歲穿過的真品.

雖然我沒有唸過, 但去日本唸美容和化妝的人不少, 如果有興趣知道這間學校更多請 按此 觀看美容學校的學習時間表.

神宮橋, 一個世界各地Fashion界也會留意的街頭舞台.

走在東京街頭, 奇裝異服的人並不多. 除了原宿一帶, 基本上都很難看到有人身穿"特出的衣服"走來走去. 最初的半年, 我穿便服上學, 星期六日才嘗試穿上Lolita走上街. 在香港我有嘗試過走上街, 可是就是有種不自在的感覺. 這種感覺在東京依然存在, 直至我終於可以習慣他人目光(不如說是視若無睹)時已經過了快一年的時間.

最初的頭半年, 很偶爾才會穿上.

最初的半年, 由於不知道二手店的存在, 而且日語太差, 担心出事沒人救, 所以穿著機會不高. 但是在初到日本的頭一星期, 其實我已經仆倒去Baby的總店 - 代官山的小店去朝聖, 而且買下了當時新的系列Alice & pirate的裙子. 這是一個比較有型的系列, 沒有太像娃娃, 反而好像電影中的中世紀船長. 接著担心我"生活會出問題"的友人也到了東京, 她帶我走遍原宿. 於是我知道了原宿的路怎麼走, 每一間店子怎麼去. 東京的Lolita使我眼界大開, 發現香港的Lolita在當年可說是非常原始. 東京物價高, 但人們喜新厭舊, 限定品的Lolita有價有市, 但舊款的跌價比香港快得驚人. 如同一般Fashion item, Lolita原來已經是一個小小的Style, 有幾十個品牌百家爭鳴.

到了2006年, 我一個人搬了出來住. 現金流鬆動了, 而且學會了很多東京生活的小技巧. 那時日元兌換不高, 我也發現了一家賣中古Lolita的店子. 這間店子是我住日本期間消費次數最多, 金額最高的店子. 很多裙子衣服包包買回來用一兩次便放到香港的網上賣掉了. 直至今天我還是覺得, 賣中古日本Lolita水貨以量來計, 我認第二也不知誰是第一了(因為很多人只買不賣!). 高峰期我家有六七十件裙子衣飾, 全是日本的名牌Lolita. 直到現在香港要買這些東西還是有點困難, 而且很貴. 因此中古的Baby很有市場價值. 這幾年來跟我買過中古Lolita的, 香港最少也有一百人. 那時我每天上學都穿著全套的Lolita, 乘坐山手線的電車再走路上學. 同學們都見怪不怪了, 不過全校只有我這個人會做這種事.

2006年的夏天~2006年的冬天. 我的衣櫃沒有其他衣服. 牛仔褲被朿之高閣. 即使下雪, 我也是這樣子上街. 很慶幸2006年2月下過一次雪後, 直至我離開的那天都沒有再下雪.

大約在那時起, 我開始了星期日蒲神宮橋的習慣. 在神宮橋有一群日本業餘攝影師, 他們為我拍下了很多珍貴的回憶. 在他們口中我亦知道了很多神宮橋的興衰. 每個踏上這座橋成為閃亮明星的人, 也會有離場的一天. 離離合合五年十年, 攝影師看習慣了, 如是說.

有一點似香港的Cosplay event, 星期日總有一堆奇裝異服的年青人/小朋友/老年人聚集. 這是世界聞名的小街角, 無數的遊客都到這裡朝聖, 欣賞世界上最卡通/有趣/精彩的個人表演. 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主角, 每一個人都在神宮橋上向大家展示他身上的設計和特別衣飾打扮. 在這裡我認識了一些日本的Lolita朋友, 由初中生到三十多歲的上班族. 他們各自有不同的理由聚集於此. 有時你欣賞我我欣賞你, 相逢何必曾相識.  經常遇到那些來自香港的旅遊人士, 他們總是用驚奇的眼光去望著神宮橋上的各位. 有些會用廣東話說: 跟香港我看到的Lolita真是不一樣呀!! 人家的衣服好美, 日本妹著Lolita就是不一樣!

然後他們用港式英文請女孩子們一起拍照. 有好幾次我捉弄他們, 在他們的Thank you後用廣東話跟他們說: "玩得開心D". 留下一面錯愕的香港遊客, 覺得很好笑.

Lolita不過是一件衣服. 一件美麗的衣服是要付出代價的. 代價就是金錢.

可愛的化妝不過是一個面具. 一個美麗的化妝要的是技巧時間的代價. 代價是心血和時間.

誰說日本人就一定是美女, 一定是可愛, 誰說台灣人就一定溫柔. 一樣米養百樣人, 你付得起錢, 付出心機時間, 其實要"裝"一下可愛的女孩, 到底有多難? 反而是你穿上了可愛的裙子, 你是否能受得了人家的白眼, 認為你不學無術, 玩樂至上等先入為主的概念? 還是你穿上了Lolita, 便以為自己成為了公主? 如果一件衣服可以令一個女孩成為氣質美女或者公主, 那誰人穿上這件衣服也是公主.

同年, 我和一位朋我年小12年的日本朋友接受西班牙電視台的訪問. 以一個住在東京的外國人身份.

2007年的春天我在日本渡過. 我反覆思考著我會把這個形象留到什麼時候. 於是我告訴自己, 順其自然就是了. 在這時候, 我遇到了一個來自德國的男生.

德國的男生家裡有點錢, 他喜歡流浪, 最近流浪到日本. 他對電影和攝影很有興趣. 有天他跟我說: "有沒有想過在原宿拍一輯Lolita主題相片? 不一定要甜甜的, 來一個神秘的原宿如何?"

於是我們興之所至拍下了數年來第一次的Lolita x 原宿

拍攝非常成功, 但我發現自己的英文水皮得不知所謂. 於是我決定了去多練習英文. 然後, 我報考了日本人會考的英文試: TOEIC.

有關更多Lolita廷伸閱讀請按左面欄: 我的蘿莉歲月

在東京的日子裡對我最大影響的是一個比我年長數年的韓國男人. 在早幾篇提過, 我愛上了一個韓國男人.

我們之間共同的語言只有日語, 所以每天的交談都是日語. 太多話想說, 太多不懂的生字, 於是我拼命地抄生字, 看雜誌, 看電視台, 每天的聽力和會話都在進步. 除此以外, 我也開始留意韓國的事物, 對北韓的政局產生興趣. 記得某天早上新聞說北韓要發射導彈, 可能波及日本海時, 我從心裡開始無意識地討厭這個國家. 好像無數的日本人和韓國人一樣, 對中國, 北韓的情緒變得極為偏激.

新大久保的韓式小吃

這一年的生活裡, 我嘗試著過韓國人的生活. 新大久保有一條韓國街, 我就在那裡買些韓國進口食品, 生日不吃蛋糕吃海帶湯, 平日做飯時加入泡菜, 我還懂得弄人參雞.

這是我第一次弄的.

他和從事貴金屬技工工作的父親住在御徒町, 也就是上野之後的一個車站. 我們經常在上野或秋葉原一帶.

他買了一架單車, 我就常坐在後座跟著他四圍去. 那時他在上野公園不忍池距離的KFC做兼職, 雖然說留學生不可以工作多過四小時, 但他每天工作最少四小時.

KFC裡有一個中國來的打工的女生, 會講一點廣東話. 她的姐姐嫁了香港人, 她就希望在日本嫁過男人從此不回中國.

以下是半日半韓的食桌. 大家不要小看這桌子, 是他專程在韓國帶來的

他信韓國製品, 遠信日本製品

他信LG, 信三星, 也不信Sony或Toshiba

傳統的日式早餐

偶爾我也會弄些西式的東西.

後面的是傳統的暖爐, 裡面有火. 那個黃色杯子放了牛奶或水便直接放上火爐加熱. 我認為他的防火意識不足.

很多人會覺得韓國男人很大男人. 其實這是過去式了. 根據很多韓國女性朋友的描述, 80年代出生的一群由於韓女女權高漲, 加上那套"野蠻女友"太深入民心, 新一代的韓國男人已經不是太大男人. 可能受到電影和新一代的波及吧.

他很愛自己的國家, 以身為韓國人為驕傲, 以出身於首爾為榮. 他家還有族譜, 他是電影中"王的男人"中的李氏朝鮮的燕山君的後人.

舊一輩的韓國人(實在怎看都覺得他比較傳統)的價值觀和對美的定義也不太一樣. 他們相對起新一代的年輕韓國男子, 認真, 顧家, 嚴肅, 不太重視外表.

日本韓國都是2月14日由女孩送男孩巧克力, 這是白色情人節3月14日的回禮. 你可以說品味有差距. 有些和我年紀相近的男同學, 台灣的韓國的, 總是說: 你們的口味明明不一樣, 竟然可以拍拖!!

年青一輩的韓國男同學, Fashion方面比較貼近日本. 不過他不太著重這些.

他是王族後人(已經沒落, 不要想成什麼貴族有錢人), 曾經給我看這本古書. 這本書用繁體中文寫成, 裡面有宋明理學的教誨, 以及朱子百家的訓話.

後來還有一本族譜, 將來生男生女要行的法事, 小孩的名稱都紀錄在內, 不得有誤.

相片看到他家一直在奉行傳統生活習俗

這是他家的衣櫃. 這是往他家探訪時拍下的相片

在韓國正式拜會過他家後, 我們便分開了. 一來感到這個家庭傳統多規距多, 此外我也不會韓文.  其他客觀因素是首爾並非一個我喜歡的地方.為了鼓勵他去讀英文, 我在日本還考了TOEIC試. 在日本考英文試, 感受公開考試的氣紛, 也成為了一個有趣的體驗!

但是, 我們走過的街道, 上野, 御徒町, 淺草一帶, 我卻從此不再踏足. 明明, 這是一個我非常有感情的地方. 台東區, 淺草區.

在2005年的聖誕之前, 我嘗試了一個可以訓練自己口語的方法: 在日本找私影的影師拍寫真. 很多女孩子不夠胆做的事, 對我來講都不是難事. 本著心口有個勇字, 一直往前衝. 幸好也沒有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 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很有趣.

在去日本之前在香港的影會泡了年多兩年, 早已經練成一副"變臉"的技術. 大約知道如何面對鏡頭, 如何避免一些敏感的角度, 以及一些攝影的禁忌. 基本化妝是懂得的了, 日語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既然如此, 一試無妨. 先在網上找了一些關東地區的個人攝影網, 再在裡面找一些有"招募Model"告示的網頁, 然後就發了電郵, 禮貌地表示自己是香港來的留學生, 拜讀過閣下的相冊希望能跟閣下合作, 有關攝影的內容和場地, 化妝等等費用影師負責, 而模特兒只須合作配合, 免費得到相片作回報. 和香港的比較不同的是, 我找的那一位是有一張"招募表格"的, 女方須先填上三圍身高體重衣服尺碼等等, 以及可接受的相片類型(可以影nude/水著/便服/cosplay等). 出奇地第一次約私影非常成功. 就約了一個冬天的假日, 我一大清早坐火車到了神奈川縣一個公園.

影師近藤以及他請來的化妝師也非常準時. 在他們的世界裡, 沒有model=女神的觀念. 大家是合作的模式, 沒有遲到早退, 大家一絲不苟. 在公園打板拍照是要申請的, 這些他們都一早預備了. 化妝師替我補了一下化妝便開始了拍攝. 最開初我也很担心自己的日語水準, 畢竟那時我是"四級也不合格"的人. 出奇地, 兩個月的訓練終於見成果, 我和他這次合作非常愉快. 兩星期後我收到他寄來的CDR, 裡面是所有的相片.

近藤拍的是最標準的少女人像, 所謂"糖水相". 我最感不滿意的是自己的打扮. 實在超級沒品味的! 或者是初到日本時衣服不足之故吧. 和香港影出來的, 不知何故就是覺得有點分別. 說不出.

2005年12月10日

拍這一次之前我剛剛考了二級試. 這次考試有275/400分(240合格).

半年之後我在生日前又找了近藤一遍. 這次我們到了新宿御園. 那時我已經在日本住了大半年, 日語也比較進步. 這次攝影我問了他很多有關攝影的事物, 感覺到日語會話的重要性. 以前我覺得二級合格已經足夠, 但當我得到了的時候, 希望得到更多. 日語可以幫助我了解更多事物. 這種感覺推動了我的努力.

現在看看五年前的自己, 配上近藤的糖水絕技, 真是甜死人了.

這些全是沒有經過後期製作的原汁原汁相片, 和香港近年著重PS(photoshop後期製作)非常不一樣.

紫陽花的夏天

這種場景, 香港哪裡找得到?

二級合格加上兩次私影, 心野了. 在近藤的友站連結中發現了一位大師級的人物: 岡本. 岡本的年紀比我父親還要年長, 他長年招募練習用Model. 在他的網站裡填了表, 過了不到兩天便收到他的回覆. 回覆要求10:00到逹指定的車站逾時不候, 五套不同風格衣物, 所有毛髮請先行修理...等等. 在香港現時的影會Model聽來簡直不可思議. 但在日本攝影會要做一個稱職的Model守時是必須的. 這是日本人一種敬業精神, 即使是一份小小的part time亦一樣.

我知道岡本攝影經驗幾十年, 能夠成為"練習品"亦非常榮幸.

當日準時到逹指定地點, 來了一架房車, 把我直接送到岡本的家. 他的家是一幢非常漂亮的洋房, 有花園有車房, 單單客廳已經過千尺. 他的家除了他本人, 還有三十~四十餘數影師數名. 此外還有一位化妝師, 以Kanabo為主的化妝品一字排開, set頭用的道具亦非常充足. 這個排場和小本製作的近藤是不能相比的.

這間洋房的客廳已經是一個studio. 實景可以使用花園或其他房間. 我把帶來的衣服(大約七至八件)拿出, 化妝師左配右搭, 再加上其他影師們的指點, 總算是決定了先後次序. 一天五個做型. 後來岡本認為可以嘗試其他做型, 於是再在更衣室裡找來了旗袍和泳衣. 連高跟鞋也有齊尺碼. Nude Bra當年在香港還未普遍, 他們的更衣室有大量可供使用. 我相信岡本可能是退了休了的有錢人, 把攝影當成玩樂.

第一個做型, 在客廳拍攝. 這是窗前.

第二個做型, 花園裡的洋裝少女

旗袍惡女

這個化妝和頭髮又用了一點時間....

這是在客廳拍的, 背景音樂是倖田來未....

那雙15cm高的鞋子成功地令我的腿看上去變長了. 又是他家的更衣室的東西.

我一直覺得這兩張很有趣, 頭髮的光效果很好.

最後出場的是, 從沒有公開貼過的水著相片. 如果我要認太平公主的稱謂, 相信沒有人可和我Fight了吧?

這是花園的場景.

連續拍了十小時左右, 中途休息吃了外賣的名貴飯盒(那些裝在木箱子裡的壽司, 一人一份), 拍了五個做型. 這是我一生人最辛苦的一次私影. 一星期後我收到了岡本的CDR, 相片都是原相直出沒有經後期製作. 大家看看覺得如何?

算起上來影師還是要付出不少金錢. 請一位化妝師跟全日, 還有那些長年的道具, 伙食.... 無數香港少女夢想去日本拍寫真留念(非指色情), 不惜付出過萬金. 我付出只是小小的車費, 得到的除了相片, 還有最珍貴的, 在語言學校得不到的"與當地人合作和溝通"的機會. 我和近藤, 岡本都沒有聯絡了, 但每次重看這些相片, 都會記起那最初的, 怯生生的日語: 今日は、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

說話的自信和經過, 就這樣慢慢地在校外建立起來了.

(未完待續)

在東京的生活, 其實沒有一般沒去過日本, 對日本充滿憧憬的人那麼充滿著理想. 在大家看到的日劇中, 女孩子都打扮得漂漂亮亮. 過的生活既時尚又充滿新奇. 相比之下香港的生活真是一點都不差. 很多在香港定居的日本人都可以隨口告訴我不少香港比日本優勢的地方. 以前我是一個無知小民, 也對東京的生活充滿憧憬. 可是事實上, 東京生活並沒有想像中好玩.

最初的幾個月, 因為什麼都未聽懂, 顧著辦理生活上大小事, 弄身分證, 買電話, 認路(東京的住宅區的路可以很難認的)..... 由於最初幾個月沒有帶太多現金, 所以一切都比較省錢. 過去日本時我真是沒有入過廚房, 沒有打掃過的大小姐, 幸好生存能力很高, 三個月內所有生活大小問題都可以自行處理了. 到之後的日子, 生活不再新奇. 每天9:00 上堂, 3:30 下課, 之後便是到超市買菜.

我在東京住過兩個地方, 東武東上線的大山(池袋出發單車20mins), 山手線的大塚站(池袋出發步行20mins). 如果想了解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可用郵編查一下, 日本Yahoo地圖可以查到的. 前者是173-0025, 後者170-0001. 根據NHK電視台的節目調查所得, 大山是東京裡其中一個買菜最便宜的地方. 這當然是我後來才知道啦, 當時我真的連電視台有那個台都不知道. 一個沒有留意日本雜誌, 日劇, 日本電視台, j pop的人竟然去日本唸日文, 還要是後生女, 說是進修真的沒有什麼人相信!

在大山的日子我經常去那些"八百屋", 如同今日的香港街市. 沒有血淋淋的東西, 但也不是超市. 我偶爾會買些新竹米線, 冬瓜, 瘦肉煲湯. 平時在百佳賣6元, 約一寸厚的冬瓜, 因為是外國貨, 大山的街市賣300yen一片!(當時兌7算, 即HKD 21元). 可是本地的東西很便宜. 日本長蔥, 100元有三枝. 這東西在香港的city super賣20幾元. 這叫什麼? 物離鄉貴是也. 買了晚飯的材料後, 我一般都會去一間叫「おかしまち」的店子買零食. 我有個壞習慣. 沒有薯片, 讀不了書. 沒有可樂, 會上課不集中. 這店子的薯片後來在city super有售, 89yen的東西賣20元一包, 所以在香港我沒有怎麼光顧過city super.

這到這裡有個小插曲. 2006年有一種新的茶叫「体めぐり茶」,那時外子還是我的網友, 我去介紹了他之後, 我買1公升才200yen不到, 他在city super買了一枝小的, 好像也要20元. 由此可知, city super返新貨真是很快, 但是很貴! 結果是他飲了之後拉肚子, 真是腸胃不佳的傢伙.

就是這個廣告介紹的茶, 我看了便跑去買了.

為了投入生活, 最初到東京時我在葯房買的東西都是外國貨, 連洗頭水都是LUX的. 那時Tsubaki剛剛開始流行. 大家知道Smap吧, 那首2007年非常流行的廣告歌, 什麼歡迎來到日本為開首的, 就是Tsubaki的廣告歌. 總之住在日本, 我就用國貨(日本出品). 那些本來還想用回Anna Sui的化妝品, 可是留意到葯房開架化妝品人氣極高, 於是也開始購入Kate和MJ. 現在屈臣氏也有售了.

我用改變自己的生活習慣去迎合新生活, 從此我沒有怎樣買過外國東西. 除了冬瓜, 因為這個煲湯真是很好飲.

後來搬了去大塚之後, 這山手線沿線地段真是什麼都貴, 當時車站後正有新大厦落成, 月租40萬Yen (當年HKD 28000一個月), 面積一點都不大, 四五百尺吧. 這大厦旁就是這區最大的超市, 我想我可以用崇光的超市或city super去形容. 它的生食品實在很貴, 最貴的東西叫Tomato, 香港四個不用10元, 便宜得令人落淚. 這裡350Yen (約當年HKD 25)才可以買到兩三個Tomato. 綠色的菜如菜心, 通菜, 什麼都沒有. 吃的vegetables只有一種: 生菜. 而且是生的. 我在這個時期習慣了吃生的東西, 冬天也是沙拉和壽司. 6點之後會貼30% off或 50% off label, 很多日本師奶去搶, 我也是其中一員. 半價了的江戶前, 600Yen有十二片不同的壽司, 總比買四個Tomato要好吃和有營養吧.

夜晚看完電視台之後, 又會散步回到這超市, 買餘下的飯盒做第二天的午餐. 如果沒有飯盒了, 便買那些炸雞回家, 自己做飯放入便當盒. 我用壞了四個便當盒, 都是100元店的貨色. 有些同學為了省錢, 還會用100元店的小型肉類罐頭充飢. 香港的十元店也有的. 還有那個當年對我來說非常新奇的"21世紀飯", 即是叮熱便可食用的白飯, 也是曾經購入作為飯盒主糧的商品.

在香港, 葯房是賣葯的. 不過現在萬寧和屈臣氏都有家庭用品賣. 我以前買的家庭用品除了浴室裡用的東西外, 只有洗衣粉. 我在葯房買了掃帚, 每天掃地. 洗衣我不知道要用柔順劑, 也不知要用消毒葯水(這是現在才知道要用的!!). 慶幸我這種人在那段日子沒有因此而生皮膚病. 雖然我真的不認為沒有消毒葯水會有很大問題. 可能是個人汗少和沒有什麼體味問題的原因.

在居住了大半年以後,  我已經對常去的地方非常熟悉. 新宿池袋原宿, 吃什麼, 洗手間在哪, 便利店在哪... 通通都沒有問題. 懂得日本人的基本生活禮節, 到底在扶手電梯時站左還是右, 什麼是指定席, 付錢時放在小碟上.... 等等等等. 如果說留學最重要最珍貴的經驗是什麼, 一定不是學習語言, 而且投入當地生活, 感受當地氣紛, 以及學習人家的文化.

有很多別國的人, 都只會和自己國的人相處. 他們不會去參加傳統節目, 一年, 兩年, 三年的生活都好像一般旅遊人士. 出入購物中心, 看的是自己國家的節目, 吃的是父母寄來的東西.... 這樣的情況下, 留學是學不了什麼的. 得到一紙証書, 可是學不了真正值得學習, 那些在自己國家看不到的東西.

最後一樣在東京生活留給我的東西, 是後來才知道的.

在暑假時我到了關西, 在廣島街頭向一個老婦人問路. 她笑咪咪地說: 你是不是東京來的啊?

原來關東和閞西的口音有很大分別, 她一聽便知道我不是關西人. 可是有一點好笑是, 我從東京來, 卻不是真正的日本人. 我是一個外國人.

廷伸閱讀 : 留日生活對今日的我10大怪影響 (按此)

在日本住下了兩個月左右, 結識了新朋友, 適應了新生活. 在我以為日本語的進修是慢慢地進行的時候, 一件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

23歲的我, 突然瘋狂地愛上了班上的韓國男生.

本來, 在日本留學的學生之中, 韓國人為數並不少. 可是在低級的日本語級別中, 韓國人卻是寥寥無幾.

當時我的國語還很爛, 日語不靈光, 基本上和啞巴沒有什麼分別. 可是班上的同學們都非常親切, 偶爾我也會參加他們的小聚. 小聚多在學校的偏廳舉行, 大家一起飲酒吃飯, 班中的男生年紀普遍比較大(以80年代初及70年代尾出生的為主), 而且很喜歡做菜, 女生都很有口福. 在一次聚會中, 我提出了我想去靖國神社看一看.

那個韓國男生自告奮勇第二天可以帶我去參觀, 因為他一直也很希望去看看, 就是沒有人肯陪他去. 於是第二天我們到了靖國神社, 我驚訝地發現他和我有很多共同的話題, 可惜我們的語言有點不太對, 他的日語很好, 我的很蹩腳. 他看到我喜歡拍照, 介紹了我一些東京的拍攝風景名所. 我們在"松屋"(比吉野家更便宜的牛肉飯店)吃晚飯. 他建議11月時我們可一起到高尾山去.

當天拍下的靖國神社.

回家後我心裡有點高興, 真是出幾個小時街, 強迫自己練習聆聽的好機會. 數天後我得知韓國男生的生日快到了, 大家都會到他的家吃韓燒. 老實說我飲酒和吃燒肉的習慣都是那段日子開始的. 如果沒有這些朋友我永不會知道燒肉那麼好吃, 因為家裡嫌熱氣, 從小到大都沒吃過呀.

因為不知道送什麼東西好, 所以我竟然跑到百貨公司的美工部買了個刺激用品包, 親手做了一個鎖匙扣給他. 樹熊沒有什麼特別意思, 因為時間不足關係, 買了最小型的設計. 這個是最小型的.

因為沒有胆量在眾人面前送出去, 放學時在單車場等他, 把東西送了後便跑了. 後來收到他的回覆, 說收到親手做的東西, 受寵若驚之類的話云云.

那天到他的生日會, 我們在御徒町車站下車. 由於路程有一點遠, 他用單車把我載到他的家. 初秋的氣溫已經只餘二十度左右. 到步日本好一段日子, 這是我第一次和別人這樣親近. 身體和心裡都感到溫暖起來. 如果一定要比喻, 就好像我在剛剛進入O camp時, 組爸組媽的親切友善令人難忘. (中大的迎新營氣紛非常好, 大家也很融洽, 是真的)

那天晚上在車站前他約實我11月到高尾山的事. 我竟然有點興奮起來了.

不過此等好夢很快被台灣友人Lucy(見上一篇文章) 打破. 她在Internet找到了韓國男生的女友的日記. 原來她是我班上的女生, 可是我怎看都看不出來. 和他們一起玩樂上課都好一陣子了, 為什麼都沒留意到呢. Lucy把Blog給我看了, 分明是已經分手了嘛 ! 而且, 時間似乎很短很短. 那位女生的感受和遭遇和我真是相近呀, 都是容易被大哥哥型的男生所俘虜. 對於這個女生我可是非常有印象的, 她衣著入時, 打扮得好看, 雖然感覺有一點貪玩, 但是很大而反之, 對身邊的人都很熱情. 那時曾經有些同學說我和她很相似, 我才知道我們的出生只相差五天, 我是姐姐.

失望的我沒有消沉. 反而打電話用蹩腳的日語去問韓國男生了. 我的勇氣也真可嘉, 一般人大約都只會明查暗訪或背人垂淚吧! 結局是韓國男生感到有理說不清. 我們約了之後星期天在上野恩賜公園見面. 渡日如年等到這一天, 我的日語已經因為心理上知道日語對"這件事"非常重要, 奇跡地以"一日千里"的進步去形容. 他嘆氣告訴我, 那個女孩子和他性格不合, 她太愛玩, 愛美, 而且很會消費. 很快他們便分開了, 班上的人都不提這舊事, 所以新來的同學, 好像我, 都不會知道這些事情.

如果說我本來只是發燒一般的衝動, 來得快去得快, 這種環境和不服氣的心理令我一頭裁進去了不再回頭.

這天的對話完全順利, 我還知道了他是朝鮮王朝時代, 李氏的後人. 他對中國歷史和文化很有興趣, 是個樸實的人. 由於他對每一個人都很風趣而且細心, 雖然他其貌不揚, 或者可以說是有點土氣, 我還是在短短幾個星期裡無可救葯地愛上了他.

於是我強迫自己忘記母語, 除了日語相關的事物我通通不聞不問不理不睬. 結局是我的英語變得一團糟, 枉我學生証和外國人登錄証上的國藉是如假包換的英國, 不是英國香港. 是英國.

經過一個多月之後, 我們到了高尾山, 到訪過很多不同的東京都內地方, 走遍了台東區, 於谷中靈園散步了一整個下午...某天放學後他約我晚膳. 在新宿西口他向我告白了, 於是我開始了人生中一段非常刻骨銘心的愛情.

往後的一年間, 他用盡他的方法把我的四級三級日語補底, 我也用盡了方法去用日語生活. 因為我們之間除了日語可以溝通, 什麼都沒有. 他的英語比香港小三學生還要爛, 我知道他除了韓國和日本, 基本上都沒處容身. 我決心要留在他身邊, 就要在日本找工作, 找工作先決條件是日語要好. 即使我不找工作, 要和他相處, 我要用的日語不只是考一級, 是永無止境的學習. 小至廚房小用品, 大至歷史名勝, 我暗記了很多生字, 因為只有生字豐富, 談話內容才會充實. 同時他亦為了我們的未來, 開始在日本打工的日子. 我們每天SMS, 打電話, 我的日語每天都在進步.

還沒有到一個月的紀念日, 我已經去了考二級而且合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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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事隔數載, 我們分手已經踏入第二年. 可是每次回想起來這件事還好像昨天發生一樣歷歷在目. 後來的我因為多種原因和他之間有磨刷, 歸根究底我才發現, 那個和我相似的女生, 其實和我真是很多共通點. 當時她看到她和他之間不合適的地方而離去, 我卻是明知有不合適都要走下去的一頭牛. 在日本的一年多我和韓國男生生活密不可分, 他為了我多留在日本一年. 我們曾經有過很多年青人的夢想, 以為可以長居日本, 韓國或香港, 讓這段兩地情緣開花結果. 可是在回到香港之後現實讓我們放棄了當初的夢想. 今時今日我們都沒有再聯絡了, 但當初的感覺, 將永遠留在心間.

二零零五年九月三十日夜晚, 飛機到達成田空港. 我和很多同是日經的同學們一起到達東京. 不過要進我目標的學校 - ABK的就只有我一個人. 其他都是新宿日本語的.

我不是第一次踏足東京. 由1987年當我在唸幼稚園時期到二零零五年, 我已經到訪東京不下5次. 性質都是旅遊. 不過要在東京生活, 我實在是茫無頭緒. 那天夜晚我們坐在宿舍的專車, 連行李也不用搬便到了宿舍. 宿舍位於東京23區的板橋區, 位置在池袋以北, 和琦玉縣接壤. 這天夜晚我和另一個女孩子同房. 房間只有一百尺左右, 上下格床. 我們都非常不習慣. 第二天我們很早便起床, 請求住在隔壁的台灣女生帶我們到車站. 女生帶我們走了一遍後我們才知道車站有多遠, 而且路有多難記. 在池袋Tokyo Hands買了生活用品, 四圍走一下, 了解了最近我們宿舍的商業區的附近後我們隨便吃了午餐便回宿舍. 我們決定轉單人房間. 單人房間也不大, 只有六十尺左右, 而且浴室洗手間煮食用品等也是用公共的, 月租也要七萬日元. 很多香港人借宿舍為第一個月的居住地, 轉眼便會搬走. 不過人生路不熟的我也在這裡住了八個月之久.

除了那件綠色的衣服, 都是香港帶過去的東西. 地上的背包是Super Lovers, 為了去日本住而買入. 到了日本才知道日本20多歲的女生基本上都不用背包, 而且不會用這些少女品牌.

書桌上的單張是六本木的介紹, 愛女心切的家父在10月第一個星期也抽空到了日本陪伴初次出國的我. 背包後面的是Tokyo Hands的膠袋, 那時沒有膠File, 用A4 的膠袋放Notes.

有關第一次去買 日常用品和之後的生活用品經過可以到 這裡 參考.

前文提到我在香港唸了快一年也沒有四級程度. 到底是什麼令我在9月30日至12月第一個星期天可以考到二級, 我相信除了是ABK這間學校的功不可沒, 還有一點是求生意志. 就以找尋回家的路來說, 要認住"先往前走一個路口, 看到酒井家轉左, 看到大黑屋超市時直走, 到了郵局再轉右, 穿過商店街在吉野家前就是車站" 這種情況下, 要問人路就必須先練胆子. 其次是人家不可能知道酒井家在什麼地方, 問"郵局", "吉野家" 是唯一方法. 這些有關地方的生字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學會的. 怎麼學是嗎!? 就是上網查post office=郵便局, 再在字典裡用部首查郵字, 再學習生字的拼音. 初到日本時我連電子字典都沒有, 就是這樣一個個生字查出來的. 其次, 生存除了語言, 投入當地生活也是必須的. 我在日本Yahoo學習語言的留言板上用簡單日語自我介紹, 認識了一些日本人網友. 不過因為只為了語言而打電郵內容太悶了, 最後也沒有再聯繫.

初到日本時我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做個飯連米和水的份量都不知道. 於是我用MSN問香港朋友, 然後看著日本NHK電視台的烹飪節目, 就這樣看會了做簡單的餸菜. 所以直至今天我做的飯還是沒有太多中菜的感覺, 反而似是日本的半日半華半洋料理. 對我來說, 湯就是味噌或粟米湯. 蛋是生吃的. 菜吃沙律沒問題. 把一堆魚生堆上飯也是正餐. 這些有關食物的生字在我家附近的超市等等用大字招紙寫著, potato=薯仔=じゃかいも也是這樣學回來的. 我家本來不喜用蔥做菜, 所以我除了洋蔥都不知道其他蔥. 日本的長ねぎ就成為了我心目中"蔥"的模樣. 直至後來回香港我才驚覺雲吞面上面的蔥花和日本的長蔥怎麼不一樣. 長蔥, 豆腐, 納豆, 雞肉, 水餃都很便宜. 所以我最早學會的食物生字便是這些大眾食物.

初到日本時做的餸菜, 這些相片非常令人懷念.

班上的同學們都比我早到半年, 每個人都是我心目中的老師. 那時我的日語真的很差, 某天上課時我吧大雨唸成了大きいあめ其實是おおあめ才對. 同學們沒有取笑的意思, 不過自己很糗就是了. 於是我每天開電視台看新聞, NHK的945手語新聞不但講得慢, 而且有字幕, 有拼音. 我每天一面看新聞了解時事一面抄下一些重要的新聞字眼. 那時北韓綁架日本人的新聞和年長者/小童失縱的事經常發生, 我學會了北朝鮮（きたちょうせん）、拉致(らち）、行方不明（ゆくえふめい）等等生字.

要生存必須有朋友, 身為一個異鄉人在外國舉目無親, 如果變了啞子真是沒有人可以幫助你. 我的國語很爛, 英語和廣東話在日本不流通. 為了要在這個社會上生存, 可以有飯吃, 懂得問路, 我必須要學會日語. 而要學習只用課堂是不足夠的. 課堂時我努力做家課, 習慣了不合格的成績, 習慣了一面上二級的文法課程一面回家補底, 重新自學三級. 那一段日子真的很天昏地暗, 如同強迫自己忘記了母語, 強迫自己在另一個社會生存. 蝸居在60尺的小房間, 要吃飯便要做飯, 要做飯買菜便要懂日語, 要回家更要襯早, 因為宿舍附近有個墓園入黑了很可怕...

第一次正式要用日語跟日本人對話, 就是在弄銀行戶口時. 學校本來有替學生舉行集體開戶. 可是要開戶即是要跟日本人職員溝通. 在學校裡總算是填好了表格, 也成功開了戶口. 不過接著來我面對了更大的挑戰:辦身分證, 電話, 郵局賬戶(是用來上網買東西的) 也是一個又一個的難關. 我很慶幸頭半年初到日本有同校的台灣朋友們能夠在我身邊幫助我那麼多. 很可惜是頭半年我還在神遊太虛不了解日本, 然後過了不久她們也回國了.

初到日本當插班生時的同學們(綠衣者是我), 台灣友人Lucy靖, 台灣友人Iris游, 以及我在日本改變了形象之後首次用DSLR自拍. (帽Comme Ca ism, 襯衣 Milk, 外套 Earth Music & Ecology, 圍巾 Daiso 100元店)

和很多努力地去日本唸日語的同學相比我還是一個懶人. 他們把十年來的試題都帶去了, 做了好多好多年的past paper. 他們在香港買了名貴的電子辭典, 大量教科書. 和我一起到日本的就只有一本大新書局的詳解日漢辭典. 可是我後來的兩個月實在很努力求生, 很努力學習, 不放過任何一個學習的機會. 所以我絕不認為275/400 分的二級成績是運氣的成果.

2004年, 香港還沒正式走出「非典型流感」影響下的經濟陰影. 這一年畢業的大學生都知道搵食艱難. 那一年大學生的起薪點普遍是四位數字, 工商及會計同學等趨之若鶩的「四大」的起薪點也是四位數字. 在一遍唉聲嘆氣之中, 我得知一位大學的前輩找到一份很普通的寫字樓工作, 月入過萬. 而這個機會不是偶然, 是因為他有二級的日能資格. (日能試分四級, 四為次, 一為先)

那時我在一間快將倒閉的小型華資中小企工作, 每天出入觀塘工業區, 完全不是我希望的工作的類型. 於是我也興起了學日語的唸頭. 那時猶豫了數月之久, 終於父親看不過眼把我帶上了日經的旺角分校. 吸引我們眼光的是「日經同步課程」. 可是這個課程並不是每一個月開課的, 每三個月一期, 每一期為時三個月. 每星期由一至五九點至一點上課, 不可遲到缺席, 有考試. 正常情況下在這個密集式的教學下, 上一期便可以成功通過四級的考試. 那時我連日能試分四級也不知道. 我的父親替我下了決定, 先報了這一個課程再說. 學費不便宜, 一期約八千多九千元. 課程由兩位日本人任教,

那時我對日語真是完成沒有認識. 有些人對日本文化或流行曲很有興趣, 可是我卻是完全不行的. 除了watashi是自己, kawaii是可愛, 真是一個字都不懂了.

我不會忘記第一天上課的情景. 班中我不是最年輕的, 也不是最大的, 一般都是20出頭的年青人. 有一兩位年紀比較小一點的, 都是中五畢業的學生, 希望到日本留學深造. 在這個課室裡的人普遍都有個希望就是能去日本留學或者找日資公司的工作. 還有一些年紀稍大的, 大約三十出頭的, 則是為了興趣來學習.

第一天的課程我們沒有學習任何五十音. 原來老師們假定你已經會五十音了! 或者說, 他們的教法是和傳統的不同. 日本人的BB也不會在學叫「媽媽」前先學五十音吧. 倒是全世界的嬰兒都會自然地叫出媽媽. 老師指著自己, 口裡唸著「日本人」, 然後指著我們唸「香港人」. 接著她拿出許多巨大的認字咭, 上面有水果, 汔車, 時鐘....等等幼兒認字咭上的生字. 我們看著下面的平假名, 跟著唸, 於是多唸幾次後我們便學會了這一堆生字. 這就是我第一次接觸日語.

每天課堂的最後一小時是練習寫平假名片假名. 老師拿出日本小朋友用的習字本, 要我們把每一個字都寫得端端正正, 例如あ、い、う、え、お的圓形位, 點點, 以及勾上去的地方要做到一絲不苟. 我曾經覺得她們煩得要死, 要求高得要命. 直至我後來年紀再大了點, 才明白什麼叫根底打不好, 所學的不過是空中樓閣.

老師本來是希望我們一面學會生字, 一面再「補底」練好五十音. 可是那時我真的很懶, 每天下課還要在家睡兩小時. 那時我還在網上影會做客串模特, 並和一位年青的兼職攝影師發生戀情. 星期六日我們都去了遊水玩水, 平日下課睡了一定時間他還要在辦公室打電話叫醒我(去唸書,做家課). 到最後三個月下來我連きゃ、きょ、きゅ、しゃ、しょ、しゅ這些讀音都不會唸. とけい、とけ(時計)都會搞錯. 我很懷疑課室裡最水皮的人是自己. 還說要考四級呢?

終於我們等到了2004年的12月. 我們學了不足3個月, 大約是兩個月吧. 同學們都很努力, 也有一些人是打算2005年才一次考3級所以沒有報考. 更加令我吃驚的是有人一面自修一面唸這個課程, 已經要在這一年考三級了! 大家看上去嘻嘻哈哈, 原來都是勤力的人. 如果這些考試能合格, 便能居回全部學費 - 持續進修基金的一萬元!

不幸的是, 這一次的考試我真的不懂. 我的分數是一個可以讓人發呆的數字. 班上的人都合格了, 只有我一個不合格. 為了這一件事我在收到成績表的當天跑到男友家樓下哭哭啼啼, 結果被罵, 也被打了一個巴掌. 到底我有沒有努力過, 也許除了自己心知肚明外, 他會是最清楚的人.

因為一個巴掌我清醒了, 於是我放開了這悲哀的情緒, 報了2005年10月日本亞細亞文化會館的日本語課程. 我需要的不只是日語, 還有自我管朿, 勤力, 以及目標. 我不可以再得過且過, 我不能忘了初學日語是為了好像師兄一樣. 那時四級合格的同學們當中也有一些人決定四月到日本留學, 也有一些和我一樣是十月生. 我在香港多待了幾個月後聽聞了我報這一間是全日制學校, 而且出名非常嚴格. 我決定要用嚴格的學校去洗滌身心.

同年五月, 我離開了影會的世界, 也戒掉了玩洋娃娃. 不過取而代之的是, 我愛上了Lolita的衣服. 《星期日檔案》的報導曾經令我又變成網路紅人一陣子, 接著因為離開了香港, 迅速又回復了平靜.

那三個月認識的同學們有很多現在還有聯絡, 有些是後來一起去日本的. 事隔四五年, 大家的日語水平都變得非常好了. 當年大家一起唸認字咭的過程, 現在回首也覺得很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