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教室:為什麼我不想做日本人

今天夜晚是我在富山縣採訪的尾聲。因為一件小事記憶被迅速倒數,更加肯定回香港快10年了還是覺得做香港人比較適合自己。

剛才大家都看到我貼了一些圖片,台灣香港日本人共聚一堂,在富山縣5000日圓晚飯可以吃正宗色香味俱全的日本料理。

香港固然生活艱苦,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結婚買樓生仔成家立室。日本空氣清新食品新鮮生活用品價格廉宜就是交通費比較貴,講工作忙碌香港人和日本人同樣生不如死,為公司賣命。

這些年來我都有認真想過,為什麼我當初不留在日本選擇回到香港。網上也有很多文章太多來生不做香港人下世要投身在日本等等的文章,引起大量迴響。當今天夜晚吃飽飲醉的時候看到那個和我當年一樣也有在麥當勞吃エビちゃん漢堡包三十幾歲了還沒有結婚的女孩子,大家年紀一樣可是在九點的時候還要被公司急忙叫回去工作的情景,我就心想也許回到香港並沒有錯誤。

我們經常看到日本雜誌、日本劇集、電視節目裏面美好的一面,可是在外國接觸到的資訊很少會觸及社會層面以及政治層面。我們都以為日本有很多年青人生活好像劇集中石原里美和富有的和尚一樣,公主王子從此美好生活在一起,卻沒有看到其實在電視劇集包裝之下,日本社會的青少年同樣也有非常多的社會問題,而且絕對不會比香港年青人面對的要少。要是我們訪問馬來西亞的華人,他們都會覺得香港人生活非常美好,因為他們也看了很多無線電視的劇集!

想過理想的生活也許並不需要去日本。只要你有足夠的金錢,你也可以在香港過着非常奢華高質的生活,每個星期去高級酒店吃下午茶,就好像日本雜誌裏面的模特兒一樣。你要漂亮的衣服,透過日本雜誌和郵購也可以幫到你。至於要環遊全日本,老實說我看見很少日本人比我去得更加多日本的地方。普通的日本人並沒有交通津貼,不像我們外國人有各種周遊券可以隨便搭新幹線,國內旅行也並不算很便宜。要到外國就更加困難了!你在街上隨便捉幾個日本人訪問,去過歐洲的日本人比例未必比香港高。

那個台灣和日本混血的領隊,飲多兩杯之後講起在日本公司工作。曾經為了工作賣命身體出現問題,公司並沒有體諒,只告訴她保險可以賠償。她不是為了喜歡的客戶根本不想留在公司,可是對於公司的態度實在心灰意冷。這些心裏話我當然都懂得,我不也曾經是在日本公司走出來的社畜嗎?

沒有居酒屋沒有酒精,我不知道日本人平常儲存在心底裏深處的壓力和煩惱如何紓解。即使身為家庭主婦,每天早上五點鐘起床做漂亮的便當,外國人看着覺得很有趣,可是當你想到每天早上製作不同的便當變成你的責任還要和其他學生的家長比較,只會變成精神壓力的泉源。

我站在富山城前望着酒店大門,裏面走出幾個滿身酒氣的上班族。被問過多少次為什麼我不去日本定居、工作、結婚,因為我還是比較喜歡和香港人相處,也喜歡在香港生活的節奏。

也許有一句日本的說話是真實的:住めばみやこ—住哪地方就適合那個地方。日本是我的第二故鄉、日本語是我的第二語言(肯定不是英文!),只不過如果可以選擇,當個香港人還是我會選擇的人生。

2016.10.7 攝於富山灣雨晴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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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學士、日本語言及教育碩士。曾居東京旅居日本47道都府縣,多次受邀日本各地深入採訪,特別鐘情東北地方。 除個人網站及專頁「おしゃれキリ教室」外於「香港留日學友會」執筆分享留日趣聞,同時透過日本語FREE PAPER「LEI」向居港日人介紹香港地道文化。 著有日本文化書籍《Kiri的東瀛文化觀察手帳》(2017)及獨遊旅行指南《日本一人旅》(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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