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師說」

曾經讀過中學的中國文學課程的人都會記得, 唐宋古文八大家的韓愈. 課本中的一課叫「師說」.

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

香港的傳媒也好, 香港人也好, 經常有一個把小枝節發大, 忽略了整體的毛病. 在無數老師跳樓自殺了結生命的今天, 每數師生戀醜聞的今天, 學校被諷為只會向錢看的今天, 香港教育沒有未來的今天, 你還記得人生中, 也許在云云的人海中, 那一位曾經替你傳道, 授業, 解惑的老師嗎?

上幾個星期, 香港地震了. 我心想, 中學時地理書不是說過香港永不會地震的嗎? 於是, 我竟然發了一個短訊給我十年前的地理科老師, 提出了這個問題.

老師, 舊生有問題要問
為什麼香港也會有地震, 以及”深圳地震帶會伸展到香港”是什麼意思, 地震不是海底的板塊在動嗎?

大約一兩小時後我收到了老師的回覆:

老實說,我讀書時也是說香港很少機會會發生地震。所以也曾像你們一樣有疑問。
但我想,沒有其實是指強烈那些。香港的確是離開板塊邊緣(plate boundary)較遠,所以就是有crust movement,相信seismic waves (震波)到逹香港時烈度已不大了。但不等如沒有輕微那些,因為我們附近也有fault zone(斷層帶)。我想,等如日本的輕微地震一樣,基本上時時刻刻也錄得 (因為地殼的確是在動的),只是輕微那些可能只會輕輕提到(就像我們香港的雨量紀錄一那般平常),平日人們留意的只是「強烈」那些。
在香港,對地質有多點研究的該是港大的陳龍生教授(但我畢業時他還未到港大任教),我找到他對香港地震的一些解說:
他指出,南中國海的斷層帶,以「海豐斷層」及「南海斷層」最接近本港,香港處於這兩個斷層之間。「海豐斷層」位於香港以南,由海豐延伸至擔杆島、珠江口﹔「南海斷層」位於香港以北,在香港與深圳之間。
研究顯示,華南及南海地區的板塊運動速度相當慢,一年移動不過半公分的距離,但長期累積會致斷層的移動時釋放能量,導致地殼破裂而引發地震。香港位於歐亞大陸板塊之內,距離邊緣約600公里,即使發生地震,亦會較台灣、日本、印尼和菲律賓輕微。
希望可以讓你明白多一些。
活到老,學到老,真沒錯的啊…

那一刻我覺得老師很偉大. 如同魯迅的名篇「一件小事」中的車夫, 印象中的, 殘留在腦海中的老師的身影慢慢地變大了. 首先, 她記得十年前一位小小的學生. 我的地理科成績很一般, 上課也不是太留心, 更加不是學校的風雲人物. 其次, 她已經不是我的老師了, 但她卻本著一日為師, 終生為師的態度, 為我這個都快三十歲的老學生在離開學校後重新看到老師身上教育的光環. 我問問我自己, 十年後我也能記得今日班上的小孩子們的樣子嗎?

昨天是我在某中學的興趣課程上學期最後一節. 離開時, 我和坐在最前面的小個子男生一起走. 他負責把課堂用品放回五樓的活動室. 由於他自己也有不少重物, 我幫他拿了一點東西一起上去. 然後我們同路走.

課堂上我只知道他曾經吃了魚生肚子痛, 以及他的課堂表現不俗. 在這短短的十分鐘內我卻了解到更多這個小孩的內心世界. 他家住在深水步, 有時早上會看到有人劈友. 他很不喜歡走大路, 因為很易碰到熟人不能安靜思考. 他還勸我: 你不要一面拿著Iphone一面打字, 這樣很易被人搶的!

最後我們分開了. 走了半個街口, 小個子男生追上來:

MISS WONG! 你要去的地方走那面比較快!!! 然後小個子又氣喘呼呼的跑走了.

我明白小班教學的好處, 但也因此明白到如果每一個學生都要得到同等份的老師的關愛, 老師真是會壓力大得不得了. 不是每一個老師都是為了貪圖高達兩萬的起薪點(至少我這種兼職的沒有, TA也沒有), 我信真是有很多默默工作, 為學生付出的老師還留在香港.

學生雖然頑皮, 但我們也曾經年青過, 曾經頑皮過. 那時候老師為我們付出的, 今天到我們傳承下去了.

我曾略略地和地理老師談過自己後來進修的事. 老師說, 她的心願就是學生都比她有才能, 有發展, 她便滿足. 我唸中學的時候, 老師還很年輕, 她沒有中國傳統的老師高高在上的排場和架子, 一向都很溫柔, 而且, 長得還挺漂亮的.

後記: 其實. 本文最初的三句, 我一早已經忘記了. 是有天突然在Facebook看到大學的師姐貼出來, 才讓我勾起這麼多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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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旅遊及生活部落客歷7年、曾多次受邀到日本及台灣採訪,​以日本深度遊、各種藝術文化交流、日本社會學等等個人分享及見解深受各個年齡層喜愛日本的人士歡迎。著有《Kiri的東瀛文化觀察手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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