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談大陸人的文化

最近社會上很多對大陸人歧視的聲音, 爭床位, 不衛生, 造假食物, 總之大陸人等如蝗蟲. 在這個風頭火勢, 無數香港人企圖和大陸人劃清界線, 例如認為在去外國時要強調自己是香港人, 是有教養的, 是有學問的, 是有良心的. 也許大家看到我這個題目, 會以為九成也是反大陸的吧, 一個日本文化中毒的年輕女性又怎會喜歡蝗蟲? 本文不談爭床位, 不談新移民, 就只集中講講我對香港人是否比大陸人有文化這一點.

我就是想說, 我本人從不認為自己不是中國人. 我的祖父在童年時過來香港, 外祖父一支是原居民, 理論上是非常正統紮根香港多代的「香港人」. 但香港人的「品種」和大陸的中國人「品種」是一樣的. 我很喜歡中國, 也為母國五千年歲月河山而自豪. 我喜歡中國的藝術, 建築物, 文字, 哲學, 更認為讀中國歷史對自身成長非常有好處. 我不喜歡的, 是豆腐渣工程, 是三聚青鞍, 是孔雀石綠, 是無民主的社會. 我也知道在外地, 例如我居住過的日本, 對中國人的印象一般. 要是你在池袋北口大聲地用中國語調笑, 你會被查身分證 – 因為太多女子來賣淫. 為什麼中國人要活得那麼不受尊重, 是我一直很痛心的問題. 無他, 騙錢的賣淫的綁架的案件, 經常都有中國人參與. 有人說五六十年代的文革把傳統中國人迫瘋了. 多可悲. 香港人避了一劫, 所以比較「優生」? 要是講優生, 怎可不講希特勒. 可是一講他, 世上只有日耳曼人是人, 我們是人嗎? 奴隸.

不談優生學不講出生, 我們講文化. 如果你一面倒認為講自己是香港人比大陸人有文化, 你是英殖時代下的紳士淑女, 你有什麼洋墨汁在肚子裡? 你會英國文化的什麼? 你對他們的政體/文學/歷史/經濟以至一個大不列顫的文化, 你了解多少? 不數英文的, 我們是香港人, 那數中國傳統的智慧, 大家又懂幾多? 有人說傳統儒墨道法都不合時宜, 讀文科沒前途, 所以我讀醫讀會計讀工程, 那在專業知識之外, 你有沒有試過了解一下其他周遭的事物呢? 香港也許比起其他地區是一個文化沙漠, 但不是沒有一滴水. 香港歷史博物館和其他博物館經常借得外國的知名文物和藝術品, 逢星期三還是免費入場的. 你去過幾多次博物館, 看過幾多歌劇? 你看無線劇會否比你看認真書更長時間?

要是你是一個愛書的人, 一定知道內地是購書的天堂. 在每個省會的書城裡, 每一種類的書都有讀者. 他們安安靜靜地在一角翻閱書本, 你偶爾會看到有人在嘆冷氣, 看到小朋友在玩. 但, 香港的中央圖書館都有呀! 很多時在香港找不到的文學書, 到台灣, 大陸, 一下子找到了. 小書店的理由是: 這些書香港沒市場. 香港也曾經興起讀書的熱潮, 都是一些流行讀物和經濟金融書. 對建築藝術音樂文學哲學化學生物地理, 似乎成為了小眾口味. 不知那天開始, 我告訴香港朋友: 我很喜歡看紅樓夢, 也喜歡看相關的紅學研究. 得出的反應多數是:

「有乜好睇? 又係三角戀. 冇新意. 」 事實上他每天追看韓劇港劇.

「你工作太清閒, 我忙到PK..」事實上這個人星期日我在工作時他還在睡覺.

這種事件在五年前我突然對漢字和聲韻產生興趣時也發生過, 最後我的同好都是網上認識的馬來西亞人, 大陸人. 他們搞了一個論壇, 每天在工作之外抽點時間, 了解自己的文化, 了解一下其他同為華人的人的異地文化, 還有每天寫的漢字的根源. 雖然對賺錢的確沒幫助, 但卻令一個人心靈短暫休息, 得到洗滌. 也許大家看得負面新聞太多, 大陸其實有很多有文化, 有品, 有教養的年青人. 即使是我在中大唸書時, 研究院裡的內地女孩子也是好得不得了的. 溫柔, 斯文, 有禮, 比香港一般學生也許不夠打扮時尚, 但溫柔可親, 見之忘俗. 這樣好的女孩, 難道也要以「北姑」呼之? 香港男士北上覓得好女人, 不要動不動罵人是雞, 中國很大, 賢良女子為數相對上也多, 何解大陸女人等如雞?

我有一位認識了5年的上海朋友, 偶爾談談時事, 分享看法, 比較大家生活習慣文化異同. 不見得一定要飛去外國和洋人去BAR飲酒才是文化交流. 我也試過在莫斯科淩晨走到地下的BAR, 飲紅牛X伏特加, 那是另一種「激情」. 現在我看書, 想和朋友分享, 也傾向找台灣和內地朋友. 原來香港女孩子喜歡這些的那麼少. 兩三年前得知一位舊朋友竟然去研究易經, 驚為天人. 原來我等朋友中竟有如此之人! 失敬. 及後月初又認識了一位電腦行業的香港女性, 也興趣鑽研易經. 非常高興香港人還未令我失望透, 成為完全沒有文化都市人. (亦有非常高的可能性是我個人沒文化, 所以沒有什麼有文化的朋友, 亦有可能是香港朋友其實都很有文化, 只是平日苦無機會分享)

多年來, 我看到太多香港人自視過高, 也看到很多內地人因為香港回歸才十幾年, 把香港當成外地. 我很希望看到文化上的共和, 香港可以學習內地的優良讀書風氣, 不要一面倒踐踏大陸怎樣怎樣. 一棵樹長大了, 自然會有枯枝. 香港人不是特別香的, 世界很大, 別自卑過度, 也別自視過高. 內地有很多好人, 也有很多有文化的人. 所以把人歸類成蝗蟲就和是香港女人都是貪錢的港女一樣不負責任. 交友要著重的是人品氣質, 不是物質和國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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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 夜晚 追加:

有兩位朋友分別跟我提到「文化」的兩個層面, 由於覺得值得分享, 貼下來了. 我們提的文化本有兩種, 一種是指沒有公德心, 只顧個人私利的影響到他人的. 一種是指心靈的, 透過吸收知識和氣質有關的文化. 我個人以為, 同時兼有兩種文化的內地人也是存在的. 有公德的大陸人一定為數不少, 不蹲在街頭的大陸人也是很多的. 只是他們太靜了, 太守紀律了, 在城市反而變得不起眼. 而兼有文化修養的大陸人就更多了, 上文提的都是例子, 相信很多香港人也有持有美好品格的內地朋友吧! 我們不要被媒體影響, 把十三億人當成一體, 都是蝗蟲, 這是非常不文明, 沒文化, 沒水準的分類法.

第一位的意見:

there’s a confusion between the terms “civilized” and “cultivated”. What’s commonly believed is that people from mainland China is less civilized, whereas Hong Kong citizens are less cultivated. They are not mutually exclusive and they are not casually related (at least in my opinion). What’s most important is that both differ from the term “culture”.

又有一位提到:

其實把 人/事情 過份歸類,然後粗糙定位,一竹篙打一船人根本上就是一個錯誤。不過因為夠聳聽,所以很多 傳媒/政客/政府 都喜歡這一套(我沒說所有)…
其實凡事有例外,所以不要覺得內地人全部沒有文化,也不要以為香港人很有文化。
話又說回來,我們常說的有沒有文化,很多時都是基於一個人的行為來決定的,比如 大聲講o野 = 冇文化,乖乖排隊 = 有文化… 似乎此「文化」不同於彼「文化」,感覺上是的 行為反應,及個人氣質 多於 純粹文化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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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很多認真回覆的留言, 高興知道還有很多人沒有一竹篙打一船人. 作為香港人好, 作為中國人好, 大家還是一起努力先做好自己, 做一個令人尊重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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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旅遊及生活部落客歷7年、曾多次受邀到日本及台灣採訪,​以日本深度遊、各種藝術文化交流、日本社會學等等個人分享及見解深受各個年齡層喜愛日本的人士歡迎。著有《Kiri的東瀛文化觀察手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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