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醫生太沉重

香港地, 做醫生是優差, 男醫生更是婚姻市場上的搶手貨, 因為收入高又是專業人士.

但是, 做醫生, 並不是一份那麼輕鬆的工作. 困難的不只是工作上的壓力, 近年來他們承受的壓力, 還多了行政, 制度, 以及公眾及傳媒的壓力.

身邊不乏任職公立及私家醫院的朋友及親戚, 我自己身子孱也是醫院的常客, 一年必定光顧三五次. 現在這種入冬季節, 私家醫院看個夜診都已經要等一個小時了, 公立醫院可想而知. 有朋友要去看看足部斷裂的半月板, 在瑪麗醫院足足等了兩三小時, 還要是早幾月前已經約好了. 於是, 病人們, 市民們, 罵醫生, 罵護士. 身先士卒已經三餐不繼的醫護人員, 本已疲於奔命, 還要接受大家市民無情的辱罵.

每次一出了醫療事故, 傳媒如同驚弓之鳥, 把醫生, 醫院, 總之所有人等都罵個狗血淋頭.

世界上沒有一件事是完全沒有風險的, 小小的失誤可以引起大錯, 所以要做的是避免出錯. 但是, 醫護人員要100%零錯誤是不可能的. 人誰無過? 況且, 在人體機能有限制的同時, 我們工作八小時尚且會出錯, 你可知道他們隨時連續十幾小時工作了? 每一次看到公眾辱罵醫護人員的錯失時, 我就感到已經風雨飄搖的醫療體系又雪上加霜.

大家受疾病折騰, 家人受病魔肆虐, 固然很焦急. 但是! 你以為你交了幾百元, 幾千元, 或者幾萬元稅, 就可以當人家不是人嗎? 這和名店中的大款擺咀臉要售貨員出糗的沒文化的垃圾有什麼分別? 我不只聽過, 見過一次, 排隊排得久的病人, 拿醫護人員當出氣袋.

昨天看到某位醫生朋友把一篇文章分享出來, 希望大家細心閱讀一下.

看過一個廣泛流傳於面書的圖, 要好,要便宜,就要排隊。 又要好,又要便宜,又要快,很難。

要做到又好,又便宜,又快,是有代價的,代價是員工無時間食飯、疲於奔命、士氣低落,天天咒罵老闆,而結果往往是人才流失。

或者,容許一定程度的犯錯,略為降低質素,最好顧客察覺不到,以量取勝。不過,談何容易。

再者,這是偷工減料。還有一個情況可以,就是員工們都是天才,不過天才為什麼要長時間流在這個惡劣的環境工作,要不你用高薪把他們留住,沒有的話一定有邪教把他們洗腦。

面對著制度及種種政策資源的錯配,仍留在公立醫院的醫生,是因為邪教嗎?

是因為一份醫者的心,一份為基層大眾及各位市民服務的心。沒有一個醫生想病人因為自己的失誤,而死於自己的手中。

不過,在這個管理層只顧跑數交功課的年代,有事故就交一兩個人頭出來,只會有更多的病人死在自己手中。

有哪個醫生不想病人開開心心出院,是生不逢時吧,活在這千瘡百孔的白色巨塔當中。醫生極其量只是馬前卒,殺死病人的,是制度!

要認清問題的所在,才能改善。請不要在每次有事故發生的時候,擺出又要威又要帶頭盔的姿態。或者, 乾脆說明,一個又好、又便宜、又快的制度其實不存在

只剩下零碎的掌聲,大部份醫護仍在努力,請不要再打下已低沉的士氣。

我把文章分享出來後, 收到了另一位朋友的電郵. 朋友的家人現在正是內科醫生, 雖非屯門醫院, 但也感同身受覺得自己是被罵的一群. 僅把他的文字略為修飾, 希望大家在批判醫護人員之時, 能夠想一想起這些話, 就心足了.

最近有好多評論都上綱上線, 可能是出於對醫院運作的無知, 也可能是出於不合理的高要求. 事實上, 內科醫生都已受過專業訓練, 以目前醫管局的資源和制度, 如果他們在interpret這些片時每次也要consult radiologist, 程序上大可取滿分, 亦免去責任, 但醫治的時間就會推遲, 最後病人可能在等待的過程中死去. 我不知道屯門醫院的醫生究竟有否錯漏, 這是正是panel該查的, 不過這一刻我傾向相信三位醫生的專業, 或許那張CT Scan真的很難看得出有問題.
事實上, 我覺得現在很多人都只聽片言隻語就下定論, 可能和網絡文化及新聞細碎化有關吧.

我沒唸過醫學院, 沒在醫院工作, 也不是醫管局人員, 感受未有這位朋友的深. 不過大家現在, 可否平心靜氣一想, 公立醫院是否已經很便宜了? 服務是否已經算很不錯了? 大家聽聞過內地的醫院的黑暗, 以及外地醫院的高昂價用沒有? 在信口開河人云亦云地開口, “係呀, 公立醫院好衰架” 之前, 你們經過大腦想清楚了沒有?

大家看看, 建築師的圖, 以及設計師的圖, 大家想像一下, 醫院又如何? 我明白, 醫院是救人的, 但醫生不夠, 護士不夠, 怎麼辦? 這個世界沒有完美.

早年曾經真人改篇一個有關香港公立醫院留下, 不轉到私家醫院的護士的故事, 如有興趣請看 : https://www.kiri-san.com/blog/articleDetail/1086.htm

(關注我的微博@wongki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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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旅遊及生活部落客歷7年、曾多次受邀到日本及台灣採訪,​以日本深度遊、各種藝術文化交流、日本社會學等等個人分享及見解深受各個年齡層喜愛日本的人士歡迎。著有《Kiri的東瀛文化觀察手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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