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待價而沽的「成品」?

化妝桌上的瓶瓶罐罐琳琅滿目,我拿起這又放下那,雖然已經年過三十,但不消十五分鐘,鏡中的人已經變得美麗如昔。雖然不年輕,但仍然美麗,眼神流露著自信,不再是十年前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那個小姑娘很可愛,但不懂得說話又不懂得討人歡心,凡事隨心而行,喜歡笑鬧喜歡驚天動地喜歡發瘋。

燙髮好直髮好、我都知道什麼適合我的面形。白長裙好小黑裙好、我也知道你的喜好。連鞋子和絲襪我也一早學會了投其所好。這精緻的洋娃娃,還懂得適度地說話、微笑。從你的眼神看到,你很滿意。

你請我吃飯不會為錢心痛,只會心疼我的高跟鞋不夠舒服,那幾級的樓梯也令你膽跳心驚。我們的話題不會天馬行空地胡說畢業後的人生,而是踏實的人民幣儲蓄或者日益收緊的按揭。

你沒有看過我短頭髮在路上奔跑的日子、更沒看過不化妝不沾酒的我、更加不會知道我也曾經會為一個約會揀衣服揀上一個中午。你看到的成品是長髮飄著香氣、談吐有儀、穿衣得心應手的我。

我也沒看過你在考試時通宵達旦、為了考大學而拼命閉關苦讀、在找工作時碰釘哭泣或者第一次出國旅遊時的興奮。我看到的你是事業略有小成、說話沉穩、見過世面捱過世界的你。

我和你都知道這不是天生的。在過往的十幾年,那些在我們人生中恰似飛鴻踏雪泥的過客,把我們提攜長大,笑過鬧過哭過後煉成了今日的我們。雖然不「天然」,但仍然美麗。你的眼角已經長出魚尾紋,你笑說這是成熟的標誌,我卻可以想像十年前的你也不曾為秃頭擔心過。

彼此錯過了一起跌撞的日子,以成品姿態在婚姻市場等待買家的男女們,往者已矣來者可追。我們把自己包裝得近乎完美,去Table for six就是大家考試的時候,這成為了一個活生生的Group Interview。查家宅?我有料怕什麼查家宅?我是某某大學畢業,有MBA,興趣是去北海道滑雪…

之不過,你不會再告訴他們或者她們,其實你很懷念在旺角街市和大夥同學一起吃碟頭飯的情景。只有那個在你剛剛工作時月尾無銀時陪伴過你的那個她或他,會記得那一碟洋蔥豬扒飯。這是你在國金軒也吃不回的回憶。

或者今天我們還有很多不完美,很多要磨合的地方,漸漸尖銳的想法沒有了,我們不年輕了,但路還是要走下去。在之後幾十年,慢慢再變得更深沉更內歛。然後有天,我也不寫了,因為,「人生就是這樣」?

後記:如果你有一位陪你成長的愛人,請好好珍惜。共同走過的回憶是最難得的。

(關注我的微博@wongkiri 面書訂閱@Kiri Chloe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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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旅遊及生活部落客歷7年、曾多次受邀到日本及台灣採訪,​以日本深度遊、各種藝術文化交流、日本社會學等等個人分享及見解深受各個年齡層喜愛日本的人士歡迎。著有《Kiri的東瀛文化觀察手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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