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反思③

那一年作為當年的過氣崇基歷史系系會主席三年級的老鬼師姐,你和一眾學弟妹送走了畢業的我們。上個月我在報上得知你離世的消息,不知道你在天上過得可好,還是仍然在這塵世飄泊找尋未知的答案?

感謝時代的進步,或者不應該感恩這資訊爆炸的年代。每一次知道同學年紀輕輕離開了這個世界,我都會好像影片一樣把和他們的相識到分別重播一次。

以唸書的二十年日子來說,考入大學那三年是人生最最幸福的日子。不用再唸不嘉歡的科目,不用理會坊間的流言蜚語-唸歷史的人是沒有前途的、唸的人都是傻的等等。當身邊的同學都是有共同的興趣,能夠在學海浮沉淋浴在知識的氧氣之中那是啓發性的三年。文學院特別是歷史系的人在山明水秀的中文大學裡,或多或少都有點狂傲,放形浪骸地揮霍青春唸著世人認為「乞食」的科目而悠然自得。作為一個文科生,我還有一點自豪:我們不同商學院學生一早已經入世地過大學生活,為未來編織著人際網絡。

而你和我是同期的中大歷史系學生,我們曾經一起上過一年課。我三年級時你一年級,我再長一年你再小一年或者就沒有了這個數面之緣。記得你是個比較安靜的男孩子,喜歡唸世界歷史,而那一年我正在讀比較歷史和博物館,連有什麼課曾經一起共處一課室都不太記得了。可是原來我們人生中曾經有過這一段一起學習的日子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因為一篇文章:〈那一年我為何不唸工管不唸工管,義無反顧入歷史系?我認識了你的後輩劉同學。他比你小一年,曾經和你一起上日本史。我最初透過他得知你離開了這個世界。還有曾經教你的助教們,我在他們的口中知道你更多的事,補完了我那十年前可惡的已經零碎的記憶。我相信人和人之間的緣份其實一直都存在,只是我們生活忙得根本沒空去細心思考。想到這裡我就不禁暗想或者如果你沒有踏出一步,我們的漫長人生中或許還有機會一見再續那零散的少年同學之緣。可是你撒手走了,已經人數不多的中大歷史系感覺就更寂寞了。

然後有一天,我在一位舊同學處聽說你是在任教的學校受到了點「委屈」-我們都不想相信你是一個完全受不起挫折的人。雖然我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走,但卻深知報紙說的未必都是事實所以我們都不會盡信。只是有一點我們可以想像,你一定是受了很大的痛苦才在迫不得已下走上了絕路。

又有一天,我驚訝地發現原來我認識你曾經教過的一位學生。現在他已經升學不再是中學生了,透過他和他的朋友得知,你是一位很關心學生的老師,他們真心認為你的離去是教育界的損失。我一方面很替你高興你有一群真心愛你的學生,更感動你是一位春風作雨作育英材的「真老師」。可是我也很悲傷,如果可以我希望不是以這個形式知道你的好。

如果你泉下有知,請你記著那一天你的離開,我們整個系的同學、還有你的舊生都為你心痛。他們在Facebook開了一個群組紀念你。

秋風送走了少年回憶也帶走了你的生命。今生緣會更何期?唯有寄望在天上我們還會再見。珍重,一路好走。

(本文為悼文,紀念一位過了身的舊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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