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的『氣』

原文摘錄自2013年1月31日信報, 岑逸飛 生命通識

中國人的「氣」

中國人所說的「氣」,是個很特別的名稱。洋人眼中的「氣」,是物質的氣態,有空氣以及各種氣體。而中國人的「氣」,包括物質、能量、信息,三者合而為一,成為統一體。如今西方人乾脆將中國人的「氣」音譯,稱為Chi。

先看「氣」這個字,甲骨文的「氣」字僅為三橫畫,金文和小篆的「氣」字像雲氣舒卷,漂浮升騰,是個象形字,其中沒有「米」。何時以及為何加上「米」字已無從可考,或可推斷這是從原始的雲氣,轉變為有米之氣,與人食米得以繼續存活有關。

「氣」的古字是「炁」,宋代道家將這兩個字分別對待,「炁」是先天的,「氣」是後天的,先有「炁」,後有「氣」。「炁」是構成天地萬物,一切生命的最原始物質,也是推動生命運行的最基本能量。人出生時,從嬰兒口中吐出的元氣,就是「炁」。但人長大後,要通過修行,才能實際感知「炁」與生命的關係。

最早將「氣」的觀念引進藝術理論的是南齊的謝赫,他在《古畫品錄》首度提出「氣韻生動」的觀念, 可惜「氣韻」二字連用,終究還是停留在有說無解的狀態,引起眾說紛紜。「氣韻」的「韻」字,劉勰《文心雕龍》的說法:「同聲相應謂之韻」。「氣韻」連用,應指「氣」的「調和圓潤」,與老子的「沖氣以為和」一脈相承。

氣能調和圓潤,在於氣是萬物生成演化的動機、動能與力量,又是生成演化的狀態。古人為了說明這種狀態, 創立「動與靜」或「陰與陽」的太極說,渾融如一,非形、非質,既存在於形、 質之間,又能出入於形、質之外,而形、質的變化也帶動了氣的變化。質的精粗疏密、量的輕重強弱,顯現不同的氣質。

氣的互為感應,使到人與人之間,可以意氣相投,或意氣相通。至於說「畫如其人」、「畫有奇氣」,其實是將畫家的意念與作為,融合筆墨紙的材質特性於畫作中,觀者即可透過畫作外在可見的形、質,感受到畫家的氣質。

再看蘇軾《和董傳留別》一詩的名句:「麤繒大布裹生涯,腹有詩書氣自華」,寫寒士董傳,穿的雖是粗衣麻布,但因飽讀詩書而有華氣。但他所說的「氣」是什麼?它是能變化氣質、氣度、氣量以及各種涵養的動力。書讀多了有什麼好處?黃庭堅有兩段著名的讀書論,一是「人胸中久不用古人澆灌之,則俗塵生其間,照鏡覺面貌可憎,語言亦無味也」;另一是「子弟諸病皆可醫,惟俗不可醫,余謂神仙不讀書,亦是一個俗漢」。

不過「腹有詩書」與「氣自華」之間,尚不是簡單的因果關係,還要看這些書是怎樣讀,有沒有真的消化。

訂閱Blog主臉書: http://www.facebook.com/kiri.c.wong

關注Blog主微博:http://weibo.com/wongkiri

 

 

Related Posts

by
香港旅遊及生活部落客歷7年、曾多次受邀到日本及台灣採訪,​以日本深度遊、各種藝術文化交流、日本社會學等等個人分享及見解深受各個年齡層喜愛日本的人士歡迎。著有《Kiri的東瀛文化觀察手帳》。
Previous Post Next Post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

0 sha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