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乍暖還寒早上,跑了一場美術馬拉松——從南青山表參道站一路掃落惠比壽:根津、岡本太郎和山種三館,各有風韻、同等重要。

首站走進根津美術館,乃為一睹心儀的商朝青銅雙頭羊瓶而來;離開後須臾抵達第二站岡本太郎美術館。源於對大阪太陽之塔的深厚情結以及上年到大阪萬國博覽會園區的觸動,再加上澀谷某份私人回憶對及其母親小說家岡本加乃子的痴愛,讓我對岡本大師多了份莫名的親切感。
澀谷站人來人往的連絡通道裡,岡本太郎的巨大壁畫《明日の神話》地標就如「旺地恒」一樣。2024年某夏夜,我在此地約會有生之年首位引用拙作寫作的日籍學者見面。這回憶讓大師的作品從單純的「藝術符號」變成藏住「美好時刻」的印記。
他的藝術向來色彩大膽,同樣大膽的畢加索,從來讓我覺得有距離感,唯獨岡本太郎的作品,讓我有種面對朋友的親切——或許正是加乃子的文字鋪下緣分,再加上澀谷站的私人回憶,讓我看他的作品,從來不只是欣賞藝術,更是走近一個早有了解、藏住自己故事的人。
.jpg)
對岡本太郎的初識早已藏在他母親岡本加乃子的文字裡。她寫過,當年嫌年幼的太郎煩躁鬧騰,索性用和服帶將他綁在凳腳上。這個畫面極具形象感,讓我看見最真實的母親模樣:不過是覺得孩子鬧、不想被打擾,簡簡單單的心境,放在現代或許會被上綱上線指責,卻恰恰是最接貼地的「親情樣子」(?)。我對太郎的認知,從遙遠的藝術家,變成「我喜愛的嚴母的嬰兒」。

館內最讓我觸動的,從不是被眾人推崇的工作室(對我而言更有種虛偽感),反倒是館內陳列的1970年大阪萬國博覽會展品迷你版模型,裡面擺滿各式迷你古怪面具與圖騰,還原當年的盛景,讓人得以重溫屬於那個年代的美好。當年由他操刀的太陽之塔,以三張臉象徵過去、現在、未來,內藏生命之樹演繹進化,完美呼應「人類進步與調和」主題,成為萬博核心象徵,可惜我生得太遲,趕不上那場盛事,如今只能透過這些迷你模型,遙想當年他的鬼斧神工。





後院庭園,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露台那座迷你版太陽之塔,豎立在那裡,像極了茱麗葉等待羅密歐的模樣,一眼就牽起我對大阪太陽之塔的種種回憶。館內還有一比一真人大細的岡本太郎蠟像,不少遊客都會駐足打卡,也算一處熱門小景。




至於館內的紀念品店,於我而言毫無感覺,走過便罷。睇完這間心儀的美術館,便繼續沿路步行15分鐘,往惠比壽方向前行,抵達今次美術館馬拉松的最後一站——山種美術館。這間專門展示日本畫的小型美術館,同根津、岡本太郎美術館一樣,都是我極為鍾意的東京藝術地點。

結束岡本太郎美術館的參觀,往惠比壽山種美術館前行的路上,腦海裡交疊著根津美術館的商朝青銅雙頭羊瓶、加乃子文字裡的太郎、澀谷站《明日の神話》的回憶、露台的迷你太陽之塔、萬博迷你模型裡的面具圖騰,還有親身走過的大阪萬國博覽會園區光景。這場從表參道掃落惠比壽的藝術漫步,三館各有精彩,走來滿是滋味。
延伸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