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夏天都在校園重覆N次的故事

私人日語導師的工作讓我能長年接觸到不同年齡、姓別、職業的學生,相比以前在辦公室當個辦公室女郎反而認識到更多人、見識到更多事情。
今次講的是在DSE後的假期遇到好友連續欺騙三次,初嚐被背叛的滋味的女孩子的故事。
「先生,我剛看了[媽媽害怕我偷護照去旅行],那個女孩子很慘啊!我和她同年中學都去了台灣交流團了。媽媽一聽到790元去台灣五天還有老師帶隊,就叫我馬上報名喇!」
我微笑:「你媽很信任你呢!」她頓一頓,說:「是她工作太忙吧,根本沒有時間管我,況且出來工作的女人一般比較開明。」我決定不告訴她虎媽、港媽、直升機父母⋯等等不分職業。
「我媽很信任我,她信我不笨⋯」閃耀的眼珠子突然暗淡了。「至少我沒有真的被騙了。」
我收歛笑容,直直地望著她,等待她開始這個DSE後的覺悟。
「我雖然是英文中學畢業,英文始終不是很出色。有天,我的好朋友提議我一起去學英文。我跟他到了學校,發現不是英國文化協會,而是一間叫Cosmo—就是大都會Cosmopolitan 那個字的學校。由外國人任教,有什麼電話對話等日常用語,聽上去好玩極了。」
聽到這裡心水清的大家都知道這是什麼一回事了吧?掛著學校的旗號,卻不是「學校」,賣的是萬多兩萬元的「教學套裝」,坊間同類卻只要數百元。
「那次媽媽救了我。」她說。「回家跟媽媽相議,媽媽聽到要萬幾兩萬立即說不合理,不對勁。我半信半疑,上網一查,果然是有不少人指出是傳銷—」
我聽她笑著一口氣自嘲愚笨,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樣就完結了吧?」我吐出一句,輕輕的。
「然後再過了一段時間,她再約我去做facial。」她盡量按捺住自己,繼續說。「我帶了幾百元,做到一半發現她借故走了,留下一堆人游說我買套票。」
「那些一直中傷你的話真的很刺耳。把你的自我打倒後,他們提供的商品如同救星。」她的眼框內開始有淚水打轉,卻堅決要把話說完。「我說我只用大品牌護膚產品,美容院我決不需要!他們威嚇我不做便會爛面。」
最後,我聽說她放下了250元付了當天的費用,成功逃脫。
「不要告訴我還有第三次。」我艱難地說出一句話。
「她有再約我,我不出去了。後來我還知道她ig(按:Instagram ,90後愛用的社交媒體)說和舊同學是不同世界的人,她戶口有幾萬元,還貼了隻幾千元手錶。」
「那些靠騙人的錢你不會想要吧!」
「我貪錢,但我不會靠這種方式賺錢。」她的心情總算平伏。「我只是失望和傷心,對她。已經通知了其他朋友,原來都有約過什麼英文班,但美容就只有我了。」
「可能因為她知道我媽媽要工作,比較多閒錢我又貪靚吧。」我望望她的日本品牌手機殻,200多元。Jill Stuart長型錢包,千多元。
唔熟唔食,明知你有少少錢,呃你少少唔過份丫。香港地,大家搵食姐,唔使咁呀?
耳邊彷彿聽到了那背叛朋友的孩子老練的聲音,我眼前卻只有欲哭無淚的傷心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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