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營美術館】神奈川縣小田原「江之浦測侯所」:把中西哲學融入攝影的藝術家杉本博司

初聽杉本博司這個名字,是在2005年森美術館。那時我剛搬到東京連日語的完整句子都未能講出口,更不用說對日藉的當代攝影家有任何認識。

Hiroshi Sugimoto is a Japanese photographer and architect. He leads the Tokyo-based architectural firm New Material Research Laboratory. 

對於杉本博司的描繪,坊間總把他的名字和「哲學」扯上關係:看著作品似懂非懂、好像理解了攝影師的心情又好像發現了些許無法言喻的東西。就好像他的多幅海平線名作,無論花幾多腳骨力走訪無數個國家城市再穿越時間,人類文明在天涯海角平靜的一條線上標誌著永恒。

暑去寒來春復秋。

自盤古開天闢地,每一年從冬至起、春分、夏至、秋分一直循環無數。古代人類以五感接受四季體驗、尊崇自然法則。「測候所」是類似古代天文台的東西,杉本博司認為從自然出發是檢視「美」的不二法門。

要參觀杉本博司藝術原點的具體實現美術館-「江之浦測侯所」,首先要上網預訂時間。假如不是自駕前往,可以在購票時預約接送專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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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一線就是人類最原始、最直接的時間感受。

李白在《把酒問月》中曾經講過:「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今天我們看到的海平線古人也看過,我們百年歸老後這海平線大約也會繼續到地老天荒、直至地球爆炸吧。

杉本博司利用攝影把他對藝術、歷史、科學與宗教、以至他東方哲學思想與西方文化主旨結合。而要走入他的藝術世界,除了透過攝影展之外還可以老遠跑到神奈川縣的小田原「江之浦測侯所」、這座他花了10年時間人力物力建成的戶外美術館。

Bay of Sagami, Atami, 1997(相模灣、熱海)
Caribbean Sea, Jamaica, 1980(加納比海、牙買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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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浦測侯所」背景。

在小田原「江之浦測侯所」的官網裡有一段文字,講述杉本博司對小田原的愛。

小時候的杉本博司乘坐湘南電車沿著舊東海道線遠望大海,赫然驚覺大海正是內心的家鄉。江之浦擁有尚未被破壞的自然景觀,杉本博司以回歸「原點」為概念,以純粹的觀賞之心創立了「江之浦測侯所」。

杉本博司對小田原的愛可不是只因為自然風光,還有歷史的支持。他認為當初明治政府建都江戶(即今日的東京),小田原雖敗卻象徵小田原有不輸江戶的優勢。

也許杉本博司對江戶名言「江戸っ子は宵越しの銭は持たぬ」深有同感,以李白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思想把自己的所有都投放在這座美術館吧!

江之浦測候所其中一個特點是涵納日本各時代建築技法,稱之為「日本建築史」主題公園亦不為過。

門口的「明月門」是來自室町時代鎌倉明月院正門,曾經歷關東大地震、二次大戰等破壞。後來東京根津美術館以修復為條件,贈與小田原基金會成為「江之浦測侯所」入口。

登記及進入「江之浦測侯所」後,先被引到千年古木的長桌上由職員作基本解釋。當日聽解釋時只有我朋友兩人,美術館採取的預約制能保證每位來訪者都能在安靜的環境細味自然。

「夏至光遙拜玻璃走廊」以透明玻璃製作成一條長型走廊,裡面裝飾著杉本博司的海洋作品。走到盡頭時可以眺望相模灣水天一色的海平線,不難想像夏至當日,陽光照進走廊的神聖與神秘將如何的震盪人心。

美術館內以禪宗的庭園設計為主,到處都是恬靜的環境。

傳統日式庭園的枯山水,象徵三千花花世界的微觀。

「記憶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你不會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但是你卻可以清晰地回憶起童年的瞬間。在記憶中這些瞬間緩慢地流逝,也許正因為這些體驗都是第一次發生,使得印象更為栩栩如生。然而接下來不斷的體驗,一直到成人時代都是對過去的重復,因此也就逐漸變得無足輕重。細細回憶你最早的記憶,從童年一路過來,就可以發現記憶永遠是堆積起來的,層層疊疊。」-杉本博司

沿著冬至的軸線與隧道平行處有一座鋪滿透明玻璃、以傳統建築技法「檜木懸造」而成的巨型舞台,觀眾席是古羅馬圓形劇場的遺跡。

當太陽光線從玻璃舞台緩緩升起,能穿透玻璃的橫切面閃耀光輝。

我的身後有一塊綁著繩子的石頭,那是日式庭院常見的擺設,表示「行人止步」。

杉本博司認為古代藝術文明的起源在於觀測天象,其後再藉此意識到季節更迭與生死輪迴。

一年中日照最短的「冬至」既象徵著終點也象徵起點,測侯所的「冬至光遙拜隧道」被黑暗包圍如參拜萬物之源;但當冬至的時候可看見日光從遠處海面水平線上升起,映照在對面的巨石。

冬至光遙拜隧道入口之一
冬至光遙拜隧道
止步石前的剪影

杉本博司亦把日本傳統文化、茶道的宗師千利休的茶室「待庵」以原尺寸再現,並命名為和佛經中代表至高無上的天界「有頂天」同音的「雨聽天(うちょうてん)」。

當每年來到春分與秋分的日出時,第一道日光將沿著茶室前的「石舞台」從茶室玄關入口照入,在和美的陽光中無論是哪一個民族都不期然會想到至高無上的太陽神-無論是阿波羅還是天照大神,都是象徵萬物的能量來源-太陽吧?

「雨聽天(うちょうてん)」

離開之前再次到玻璃屋,填寫問卷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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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益財團法人小田原文化基金會 江之浦測候所
(Odawara Art Foundation Enoura Observatory)

地址:神奈川県小田原市江之浦362-1
開館日:星期四~星期二
休館日:星期三
參觀時間:4月~10月(10點、13點、16點),11月~3月(10點、13點)
票價:一律3240円
入館方式:預約參觀制(為了館內的安全考量,謝絕中學生以下入館)
網址:http://www.odawara-af.com

Tags: 日本自由行, 東京近郊, 東京自由行, 神奈川, 博物館, 美術館, 美術館巡禮, 日本自駕遊, 小田原文化財団, 江之浦測侯所, 杉本博司, 小田原, 攝影, 攝影師, 神奈川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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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學士、日本語言及教育碩士。曾居東京旅居日本47道都府縣,多次受邀日本各地深入採訪,特別鐘情東北地方。 除個人網站及專頁「おしゃれキリ教室」外於「香港留日學友會」執筆分享留日趣聞,同時透過日本語FREE PAPER「LEI」向居港日人介紹香港地道文化。 著有日本文化書籍《Kiri的東瀛文化觀察手帳》(2017)及獨遊旅行指南《日本一人旅》(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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