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旅行外傳:阿飄的故事—不要在酒店房間裏借酒消愁?

那是大概五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我還沒有養成一個人毒遊日本的習慣,一般來說都是和朋友一起出發,自然也就沒有單獨住酒店的機會。

大家都知道去東京有兩個機場,一個是比較接近市區的羽田機場、另一個是位置在千葉裏面的成田國際機場。

由於機票便宜所以我們買了早上的機票,所以我們選擇之前的一晚在成田機場附近的酒店休息,然後早上乘搭酒店的專車前往成田機場。

酒店的名稱以及外貌已經不記得,但不是我訂的酒店。只能夠肯定是有專車直接前往成田機場。

我們到達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了,趕緊拿了房間就梳洗。

由於已經是旅程最後的一晚,同行的朋友早就買來了啤酒小食,我們決定要好好暢談一番。

最初大家都是講一些生活小事,嘻嘻哈哈的,到了夜闌人靜大約12點左右,窗外早已漆黑一片走廊也沒有其他人走動的聲音。我們為了避免騷擾到旁邊的住客也把聲浪再次降低。

離開了東京,酒店的房間都比較闊落。

我們的房間從走廊進入打開大門時右邊就是浴室,再往前走進入房間有兩張單人床。有非常長的桌子占了房間的一邊直達玻璃窗,還有一張單人沙發和落地坐燈在桌子與玻璃窗的角落。

走入房間之後我就在比較近浴室的單人床坐下來,朋友選擇了房間入面比較近玻璃窗的單人床。因此很自然他就坐在那張單人沙發喝着啤酒,而我就坐在比較遠的單人床看着他旁邊的電視機。

我吃着薯片,朋友喝着啤酒。很快就是第二罐巨型啤酒了。大約是酒入愁腸,朋友開始講起一些人身上不太如意的事情,隱約看到眼泛淚光⋯⋯

這時,我發覺窗簾動了一動。

以為自己眼花,再望一下又沒事了。

朋友繼續講,但我開始分心。再望望朋友,電視螢光幕上的人竟然不知何時之間變成和我對望,然後在斜眼望着朋友笑了一下—

不是不是不是。

我大概是太累了,一定是這樣。而且冷氣這麼寒冷,令我開始昏昏欲睡有幻覺吧。

什麼時候開始,冷氣變得這麼冰冷?如同進入了雪櫃?

窗簾那邊發出了一些聲響,我眼尾瞧到窗簾是在動。

是朋友不小心碰觸到窗簾,又或者冷氣機的風吹到窗簾。我斬釘截鐵地在心裏告訴自己。

朋友繼續大口喝著啤酒繼續講他的事情,突然間他大概讀到了我心裏面的疑惑靜下來望着我。

我們兩個人對望了3秒,空氣靜止。然後我聽到房裏面有明顯的物件碰撞聲音。桌子沒有動、椅子也沒有動,但我確實肯定聽到房裏面有聲音。

四面的空氣開始變得緊張,朋友突然不在怎麼說話,我徐徐把事先再次掃過朋友坐着的沙發、窗簾、窗台——

怎麼我會覺得房間裏多了很多人和我們一起屏息靜氣等待下一個人做任何的舉動打破僵局呢?

但這個房間裏面理論上就只有坐在單人床的我、沙發上的他。

朋友突然打破寂靜,說:「不如關燈睡覺吧。」

朋友去洗手間時我迅速上床蓋被。3分鐘後我們兩個都已經在床上各自睡好,而且房間的燈光都全部關掉只餘下洗手間的光線在門縫之間隱約透出。

望着天花板的我老是覺得沙發上面還有人在坐着監視我們,但實在什麼都看不到。偶爾還會聽到一些家具碰撞聲,都是從窗邊以及沙發落地坐燈那個方向傳過來。但我也質疑自己的耳朵,會不會是隔壁房間?會不會是樓上在走路?是不是我太多疑了。

我打個側身偷望朋友,意外發現他竟然也把眼睛張大直直的看着我。和他對望讓我感覺很不好,於是我馬上翻身再睡。

後來我忍不住再翻身偷偷看,他的表情還是一模一樣。兩張床之間的距離大約兩米左右吧,我的眼睛很好,他這種直接當着人家的表情也真心恐怖,但我不想和朋友爭論所以還是當看不見閉上眼睛。

早上六點,鬧鐘響起我們兩個都很有紀律地各自起床、梳洗、執拾行李走到酒店大堂坐上接送的巴士。

無論是昨天晚上的笑哈哈的趣事、他吐的苦水、還有奇怪的感覺我們都絕口不提。

過了大概五個小時左右吧?我們終於坐上了飛機。還有大約兩小時到達香港的時候我忍不住抱怨:睡覺的時候不要瞪着眼睛看人,我看着覺得怪恐怖的。

朋友大叫冤枉,表示自己昨晚用背部向着我,完全沒有瞪大眼睛。

我心裏大概有個譜,於是試探再問:「你有沒有覺得昨天晚上房間有點熱鬧?」

朋友正色道:「感覺到,房間裏突然間有物品碰撞聲音的時候已經察覺到了。大概是講起一些悲傷的話題,吸引了周圍正在閒逛的朋友們也想過來一起聽吧?」

既然現在已經離開事發酒店這麼遙遠,我就告訴他其實一直也覺得窗口窗簾以及沙發那個角落似乎有最少幾個「人」在罰站、一起聽着我們的對答。朋友表示認同。

「我就是為了不讓你感覺害怕,才故意什麼都不說,提議立即去睡覺的呀!」朋友說。

原來,我們兩個都感覺到一模一樣的東西,但為了避免對方覺得害怕所以不動聲色。

只不過在漆黑之中睽大眼睛望着我的到底是誰呢?

難道單人床上其實睡着兩個人,我和他中間還有一個「人」?

酒店名稱已經不記得了,事件也經過多年到底酒店是不是著名「邪門」亦無從稽考。講開心的東西的時候房間一切正常,但當話題變成陰暗消沉的話題卻氣氛就變—或者這也是一個以後夜晚談天的時候要注意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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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學士、日本語言及教育碩士。曾居東京旅居日本47道都府縣,多次受邀日本各地深入採訪,特別鐘情東北地方。 除個人網站及專頁「おしゃれキリ教室」外於「香港留日學友會」執筆分享留日趣聞,同時透過日本語FREE PAPER「LEI」向居港日人介紹香港地道文化。 著有日本文化書籍《Kiri的東瀛文化觀察手帳》(2017)及獨遊旅行指南《日本一人旅》(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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