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帶和服、親手著裝的計畫,至今已經走過多年。從千禧年代去日本看花火大會,在旅館照著簡單的包裝說明依樣葫蘆、到留學時家裡始終備有幾件浴衣,「自己穿和服」早已成為我的習慣,跟租借服務的差別只在於穿著是否專業。
2015年左右,我發現了二手和服店「たんす屋」,也陸續找到大阪船場、東京中野的中古和服特賣場,才開始收藏浴衣以外的和服。
2018年前往名古屋明治村時,我初次聽見「銘仙」一詞,也因此改變了往後的收藏方向。明治維新後女學生得以入學,女袴由男袴逐漸發展而來,下半身著袴、上半身仍搭配傳統和服。為了符合學生的樸素形象,乃木希典曾提倡「和服最高規格為銘仙」,這句話也深深印在我心裡。
在展開行程前,先簡單說明銘仙:它是一種布料,盛行於明治、大正至昭和初年,和人造纖維、真絲一樣,是用來製作和服的材質名稱。
現代已不再生產銘仙布料,因此它並非單純的明治大正風復古服,而是歷經時代留存下來的歷史文物。如今銘仙和服大多出現在古董店、二手市場或博物館,想租借也得找專門店家,就像尋找古董婚紗一樣需要特地尋訪。
紡織品的保存難度遠高於陶瓷與金屬,容易損毀且難以承受戰亂與災害,再加上百年前人們身形普遍瘦小。
要找到適合身高165cm、體重65kg的我穿著,且品相完好無破損的銘仙,其實非常困難,它的前主人,想必是當時少有的高個子。

疫情期間,我在網店尋覓了數年,終於找到合身且價格合理的款式。而搭配的羽織也有不少要求,袖長必須長於內裡和服、衣長也不能過短,才會有合宜的比例,品相良好的羽織價格也相對較高。
銘仙產地眾多,行家能憑肉眼分辨,經友人協助辨認,我收藏的皆為八王子與秩父產,並無伊勢崎產的款式。就這樣累積數年,我慢慢蒐集到合適的銘仙,以及搭配用的帶留、帶締等配件。
衣物備齊後,便是學習穿著和服。自己著裝要快速且端正,道具齊全、技巧熟練是基本;學會穿衣後,還要練習優雅的走路姿勢,膝蓋以上保持穩定,以小腿施力,就像天鵝般表面從容,私下反覆練習。就連提包的方式、手指的角度、挺胸直腰的姿態,都需要長時間堅持與練習。
穿著和服外出,我不只是為了拍照或用餐,而是實際搭乘大眾交通工具、四處觀光,每天走上萬步是常態,舒適的草履便格外重要。我試了好幾雙,最終選了不夾腳、能正常步行的款式;襪子則捨棄了麻煩的傳統銀扣款,選擇較方便的樣式;手提包也捨棄大眾化的和風款,挑選契合大正浪漫風格的歐風織品包或民初鑲珠小手袋。
就這樣又過了幾年,心愛的銘仙一直在衣櫃裡靜待時機。直到2026年3月,東京根津彌生美術館舉辦女袴展,我決定帶著家裡最合身的幾套銘仙前往東京,每天完整著裝四處走訪。

三天三套和服加一件羽織,連同所有著裝工具與配件,總重量約10公斤。
為了能從容整理穿著,我特意挑選有全身鏡、空間充足,且靠近車站的飯店,在官網守候許久,終於在特價時段預約到合適的房間。


一切就緒後,友人宮寺女士還幫忙聯繫彌生美術館與和服搭配師岩田ちえ子老師,讓行程更加豐富。其餘時間,我也安排了神社參拜,以及走訪明治、大正、昭和時期的文化財。
竹久夢二大正浪漫【彌生美術館 】2026年春特展~女袴の近現代史巡禮


回望這一路走來,從堅持自己穿和服的2000年,到執著蒐集銘仙的歲月,每一步都踏實而用心,也終於迎來了這場期待已久的東京銘仙之旅。
數典不忘祖,支持我走這段路的有兩位大恩人:一位是近在眼前的香港着付師Iris Law老師,另一位是遠在天邊的日籍古董和服專家宮寺理美女士。她們的指導和鼓勵,10年來從不間斷,源遠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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