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昭和中葉便創作出賣座電影如《二百三高地》《大日本帝國》、《226》的笠原和夫,大家都很熟悉這個名字了。他在1991年推出的電影《福沢諭吉》,對於了解現在市面上還流通的上一代一万円紙幣主角福沢諭吉很有幫助。
雖然現在才跑去看他的生平電影,我早就在幾年前跑到他的家去了。


幾年前帶同父母去長崎旅行,就帶了兩老去中津城和福沢諭吉舊居。展品當中不乏19世紀歐美事物,又有中國書籍,比起其他要相對深厚的日本史基礎歷史景點,兩老總算看得津津有味。
福澤諭吉舊居【大分縣中津市】10000円紙幣上的男人 明治維新偉人
事緣家父看這專頁多了,也嚷着要去歷史文化旅遊。連近70的老夫婦怎麼能捱每天暴走?再加上不諳日語(但英語不輸Native)又不熟日本史,除了鬼佬最合適的長崎原爆二戰相關行程,就數百多年前香港皇后大道中開業照相館的梅屋庄吉(孫中山之友)紀念館合適。
最後,這「老人向歷史團」從大浦天主堂、出島荷蘭街、幕府末年的福沢諭吉到英商Glover Garden、孫中山故友再以原爆終結,再加上稻佐山夜景和夏夜煙花。作為(寫日本歷史&文化旅遊的)子女孝心彰顯了,旅遊作家的能力也展現了,不錯不錯。
回到笠原和夫的優秀劇本。
或者是先入為主的情感,《二百三高地》和《大日本帝國》電影鋪陳手法都是我喜歡的菜,很容易投入這種「以圍繞主角身邊的寂寂無名小人物虛構故事,帶出當時參與歷史大事」方式。
電影開場,福沢諭吉小時候為神社中供奉的「御神體」為何不過是塊普通石頭懊惱不已。跟他青梅竹馬長大的中津藩家老長子奧平外記,象徵「舊時代的思想」,循規蹈矩繼承家業,但是也沒有嫌棄諭吉低下身份,總是在各種難題上幫他一把。諭吉能夠乘搭美國的船去開眼界、往後在家鄉開私墊,都是奧平在暗中幫忙。
電影特別抽取了部份諭吉在美國寫下的日記:
//1860年6月12日,海水肆虐。航行凶險,但我並不害怕。我非常想看看美國這個發達的國家。
3月18日,Frank Leslie’s Illustrated News詳細報道了,關於日本代表使節團的消息。他生動地介紹了日本的詳情,從行政管理到小偷。與我過行文的瓦版報章截然不同。
3月21日,Leaves of Grass Walt Whitman在他的詩Broadway中寫道:Superb faced Manhattan! Comrade, Americans, then to us at last! The Orient comes! 表明了他們對日本的好奇。
4月3日,我們參觀了一間機械化的製糖廠。他們解釋了近代的製糖工藝。日本沒有這樣的設備。但是我已經通過書本了解他們了。他們很驚訝,我很高興。
4月23日,我和約翰萬次郎兩人合買了一本韋氏英文字典。我們日本人用起來不容易,但這非常有助於我們的學習。
5月1日,我在舊金山拍了一張照片。她是攝影師的女兒,我驕傲地把照片展示給充滿妒忌的年輕官員們。
5月8日,不同於血統決定身份一切的日本,美國是個自由的國家。努力在這裏是有價值的,我意識到日本的門閥制度阻礙了社會發展。//
就跟過往的昭和戰爭電影作風一樣,笠原對歷史的考究繼續展現在這1991年的電影。當時的洋文新聞報導、還有諭吉在美之日記篇章,部分亦有收編在電影之中,對於我這種講求真實感的觀眾來說相當有參考作用。

諭吉認為人生而平等,亦相信知識的力量,這些我們大家都知道。電影特別刻劃了他的學生在幕府與官軍兩種勢力對立之際,到底是為了藩國和道義上戰場、還是冷眼看清戰爭的愚昧,在和平的狹縫中充實自己,學會新時代的最新知識。
在這裏兩位最重要的配角「篠原」和「中条」登場了。前者在橫濱愛上了會英語的娼婦,在江戶的上野之戰中不顧諭吉老師之勸告前往參戰最後失明;後者前往歐美攻讀哲學後,回日本後在各種思想衝擊下瘋了。
雖然說千里之行始於足下,萬事起頭難也是人間真理。以往我們集中歌頌諭吉的《勸學篇》以及《論語和算盤》,卻未曾想過最初他在動盪時代未曾創辦慶應義塾(今日的慶應大學前身)、寂寂無名年代開始傳授西學的艱辛道路。
至於私心喜愛的部份則必定是戊辰戰爭中的上野之戰部份。
江戶的芝·增上寺和上野·寬永寺分別成為兩方的本陣,最後雙方在上野開戰。諭吉學生篠原這種只會拿筆不會拿槍的年青人也戰戰兢兢地自願充軍,可是無論他本人還是敵方根本都不想互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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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傳統上提及戊辰戰爭的作品,無論站在幕府還是站在明治新政府官軍立場,看到的是殺紅了眼的士兵為自己相信的正義而戰。就只有兩邊都不靠邊、堅持戰爭是無謂的犧牲的諭吉當主角的電影,才會出現這種電影中浮現的世界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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