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清戰爭背後的故事:日本側的外交秘史 陸奧宗光【蹇蹇錄】朝鮮東學黨之亂、李鴻章的歷史評價

如果我跟你說山口縣,可能你沒有什麼印象;但如果我跟你說馬關條約,大概就恍然大悟了。在中國歷史書裏面清朝末年非常重要的一場戰役——甲午戰爭後清朝政府與明治政府簽訂的喪權辱國馬關條約是歷史上重大事件,就發生在下關市這個地方。

今日的下關

去年由於使用JR北九州鐵路周遊券去了下關這個地方還參觀了博物館,回香港後得到網友推介明治時代外務大臣陸奧宗光執筆寫的外交記錄《蹇蹇錄》,幸運在誠品書店找到倉庫裏最後一本。去完馬關條約的歷史勝地巡禮又讀過中國歷史科課文,何不也來看看從日本外務大臣眼中的看法?

《蹇蹇録》(けんけんろく)是明治時代的外務大臣陸奥宗光執筆寫成的外交記録。最初它是外務省機密文書,1929年才正式向世人披露,屬於明治外交史上的第一級史料。

陸奧宗光和伊藤博文像

有關書名,這個深奧的名字來自中國古代的易經「蹇蹇匪躬」一語。意思是作為臣下應忘掉自己鞠躬盡瘁、忠誠為君主服務的意思。

如果根據以往讀中國歷史的立場,中學歷史教科書裏面就只有短短幾句。一般知道的就是慈禧太后為了慶祝自己的壽辰挪用北洋海軍經費所以令到艦隊慘敗,丁汝昌自殺。但如果透過《蹇蹇錄》窺探當中外交秘密,我們還能夠讀到清國和日本以及朝鮮三個國家的關係,陸奧使用外交官身份已講故事的模式由朝鮮東學黨之亂開始講起,一頁一頁看就好像連續劇一樣把整個故事從不同角度呈現在讀者面前。

1894年に朝鮮發生了甲午農民戰爭,中國歷史一般稱之為東學黨之亂,清國和日本同時介入。有一點比較值得注意就是當時日本社會輿論普遍認為日本加入是為了支持朝鮮是一個獨立國家,開戰的動機是為了「義」;唯有陸奧在作品之中清楚講出這其實是為了日本國家的利益,不見得有多清高。

李鴻章和伊藤博文的墨寶

全本書分為三個大段落:第一部份就是東學黨之亂至戰爭;第二段有關韓國的改革,這一點我的印象也沒有非常清晰,草草就跳過去了;最後一部份是本書精華,就日本與清國講和的拉鋸戰細節以及日本如何堅持用國際法律為根基、與中國出現的各種磨擦。也許是個人感覺,總覺得這一部份講得特別細緻,由當初中國派去的代表不合資格、重新完成各種文書上面的交涉還是不得要領被打到會過、到清朝皇帝決定派出李鴻章全權代理……陸奧把時間日子寫得相當清楚,連讀者都能夠感覺到外交官如何忐忑不安、如何擔心其他列強從中作梗、當然還有清國江河日落的悲哀。

當中最令人着眼的地方就是對李鴻章的描寫。透過日本外務大臣陸奧形容,李鴻章沒有在中國清代歷史裏面說的那麼「神」,某程度上我覺得他是有一點看不起這個老人。陸奧對李鴻章的印象除了來自簽訂條約的親身接觸,還有就是一直對李鴻章在中國評定內亂公職的所見所聞。

在陸奧眼中李鴻章是「時勢造英雄」的最佳例子,當清國為了平定內亂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他避過了,貌似能夠治理國家卻其實不過是個走運的傢伙。可是他亦認同李鴻章做人乾脆利落,不是那種拘泥禮節的傳統中國人。書中尚有更多恥笑清國依然落後、和韓國一樣還沒有意識自己國家落後、國際間有自己的規則……

伊藤博文和李鴻章是舊相識,伊藤博文在講和期間對李鴻章私底下說過的話也有記錄在這本記錄裏面。因此閱讀《蹇蹇錄》的時候就好像把以前只知道一丁點的八卦完完全全地由日本外務大臣陸奧告訴你那些「看不到的真相」。

中國人只要想到自己的苦難,就會對簽訂馬關條約的李鴻章切齒痛恨。也許是先入為主的關係,我依然認為李鴻章他背負着國家的使命70多歲來到下關還受了襲擊,換來了依然是非常巨額的割地賠款,回到中國還要成為千古罪人可說是真正的「臨尾香」。

曾經見到網友慨嘆就是因為甲午戰爭讓日本的帝國主義擴張追上歐洲列強(我個人還是傾向認同日本是和俄羅斯戰爭之後才真正燃起了熊熊烈火甲午戰爭只是個開端),其後二次世界大戰的軍國主義抬頭最終還是讓日本走上了滅亡的道路。

可是歷史亦告訴我們戰後日本的發展是如何出色,雖則近幾十年日本的衰落和泡沫經濟就要留待近代的社會學家來闡述了。說不定再過幾十年我們又突然會發現一些所謂的外交秘聞錄呢?

在日本找尋中國歷史:山口縣下關市「日清講和紀念館」與伊藤博文及李鴻章的馬關條約:

在日本找尋中國歷史:山口縣下關市「日清講和紀念館」與伊藤博文及李鴻章的馬關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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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學士、日本語言及教育碩士。曾居東京旅居日本47道都府縣,多次受邀日本各地深入採訪,特別鐘情東北地方。 除個人網站及專頁「おしゃれキリ教室」外於「香港留日學友會」執筆分享留日趣聞,同時透過日本語FREE PAPER「LEI」向居港日人介紹香港地道文化。 著有日本文化書籍《Kiri的東瀛文化觀察手帳》(2017)及獨遊旅行指南《日本一人旅》(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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