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和踏入第八個年頭,今年2026年的成人禮是1月12日的星期日。撇除平常清水寺、嵐山、淺草三大和服體驗場所,今時今日在日本穿和服的人是不是瀕危絕種生物呢?

在島根·鳥取·山口三縣經營和服店「和想館」的池田訓之社長曾經在YouTube上輕輕提過這個課題。由於對和服沒落的原因以及未來趨勢感興趣,僅把YouTube頻道上的發言簡單輯錄翻譯,供各位參考。
從市場角度來看,和服市場最高峰是昭和56年(1981年)的1兆8000億円,現在大概是2000億円左右,玩具和我說只餘下1/10。如果說到生產量方面最高峰是昭和40年代,例如以製作帶聞名的西陣織最高峰是昭和41年。其後生產量雖然一直逐年遞減,但由於成品價格上揚,直到昭和56年和服產業一直呈上升的狀態。
池田社長出生於昭和37年(1962年),昭和40年代之際正是他小時候的年代。他憶述小學是家裏的年長的女性都會穿着和服,就好像1969年放映的卡通片《サザエさん》中,主角年輕的サザエさん從來不穿和服,但是主角祖父祖母總是身穿和服。

對於這現象,他認為隨著戰後高度經濟成長下昭和40年代購買和服的人增加,和服的銷路亦穩步上揚;但相反來說戰後出生以及戰後受教育的一代卻相反,對和服的興趣變弱。這個現象一直持續至今,即使年青人對潮流服飾有興趣,追捧的並不是和服,所有而是跟「和服」相反、歐美傳入的西方裝扮「洋服」。

為什麼日本會走歐美路線、洋服漸漸成為日本的主流呢?這是因為日本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敗國。為了不從蹈戰敗的覆轍,自然而言在文化以及語言方面都向戰勝國看齊。他舉例加拿大同時講英語以及法語,亦是類似的情況。
他提到在1945年戰敗後,日本連續七年成為聯合軍隊的殖民地,在這段期間有所謂「War Guilt Information Program」的資訊情報流入日本,讓人民感受到戰爭的罪惡感,例如透過公眾傳媒進行新思想的教育,使日本人對過去自我肯定的感覺逐漸喪失。當時有大約12萬教師失去教職、還有7000本書籍燒毁。對日本過去持否定態度的新一代逐漸增多,當中傳統服飾和服易受波及。「穿着和服過生活」這種傳統觀念,就沒有被傳承下去了。

另一與和服大有關係、逐漸被淡化的傳統是每個日本家庭都擁有的「家紋」。在正式的和服上往往繡上5個家紋,它們代表的意思如下:前面兩個象徵父母、後面正中代表祖先、左右袖上的代表兄弟以及姊妹。穿上正式繡上家紋的服裝,代表同甘共苦、悲喜與共的家族連繫。

之後和裝的留袖和喪服的實際功能逐漸失去,需要繡上家紋的和服製作數量亦激減。依稀彷彿,傳統上透過家紋分辨不同的家庭、行駛禮儀習俗的優秀文化亦慢慢淡化了。
然而在日本逐漸失去的文化,在外國人之間卻逐漸興起。例如2020年倫敦的V&A博物館就舉辦”Kimono: Kyoto to Catwalk”的展覽;2023年紐約的大都會美術館則舉辦了”KIMONO STYLE: THE JOHN C. WEBER COLLECTION”。這些世界各地和服相關的美術展覽會把和服的美學推延到世界各地,從而吸引當地人到訪日本,除了親身體會和服的魅力之外,亦走入「和之心」的世界。


「和之心」簡單來說就是對萬物的神靈存有感謝的心,比起着重自己更傾向萬物共融。正因為有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日本的街道很整潔、人對人態度親切友善、罪案也不多。即使發生天災也不會掠奪物資、便利店依然井然有序。
經常說透過和服能夠感受「和之心」,那麼和服跟日本人的「和之心」關係,具體來說到底如何呈現出來呢?
說到穿着和服的時候,我們會在腹部綁上繩子,自然腰板挺直、氣聚丹田(肚臍之下);草履和下駄同樣亦需要我們用腳趾發力夾着走路,讓我們的重心向下,循規蹈矩踏出每一步。
池田社長認為戰國時代聖方濟初到日本,提到日本的犯罪相對較少,也許這點亦跟服裝對人的個性產生影響的緣故,透過穿着和服矯正姿勢,從而學習「和之心」。

後記:
我有件昭和40年代人手製作的振袖和服,它是一對日籍夫婦送給我的禮物。
有段時間我經常探望這對夫婦,在他們身上學習到不少傳統習俗與和服的知識。後來夫人把年輕時成人禮的和服轉贈給我,於是我繼承了這件昭和中期的古董。
過去我曾穿上它拍了一輯紀念照,今年日本元旦,我再次穿上了這件振袖。這件振袖對我來說是長輩的心意,物重、情意更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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