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耳濡目染愛屋及烏,因受好友宮寺理美對中國服飾文化狂熱研究影響,雖然位於柴灣的漢服展覽只有短短兩個星期,總算是找了個平日下午跑過去了。

由於中原地區戰亂頻繁、服裝演變如走馬燈,加上元朝和清朝都是外族統治,所謂的漢服越來越多人質疑是不是應該叫華服。
以下是把展覽的內容和圖片作簡單記錄,文字有潤飾及刪減。


戰國一馬山楚墓N10袍服
布料紋樣是在馬山楚墓武風逐龍紋繡的基礎上二次創作,參考當時的畫像後,以寬腰帶進行固定和腰線劃分。腰帶上穿過腰帶孔進行定位的金屬部件叫作「帶鉤」。
學術界一直存在關於N10袍內搭爭議,從美觀和方便性上來說,若內搭袖口略小於外袍更合理,所以搭配馬山楚墓出土紗衣的內衫供參考。


西漢—馬王推漢墓直裾袍
馬王堆漢墓還出土了多件直裾和曲裾的袍服,但最著名的是素紗禪衣。當時女性服裝樣式基本上沿襲了戰國楚人的服飾特點,以鑲有寬邊的裙在下身進行纏繞,前襟向後身圍住,特色是「衣作繡,錦為沿」和燕尾結構。


魏晉—半袖襦裙盛裝套裝
魏晉南北朝時期婦女服飾繼承漢代之餘吸收北方各民族服飾,從漢代深衣制度之中解放出來。結合多個魏晉服飾文物、畫像和石刻後,此展品呈現了結合後的盛裝:上身為多件襦疊、異色羽袖;下身穿裙子,裙子為破裙。上衣收身合體,衣袖自肘部以下開始變寬,袖筒肥大,裙長曳地,裙腰較高,下擺寬鬆。


唐中宗時期女子盛裝套裝
唐中宗時期,韋皇后積極模仿武周時期的舊制,大膽地把朝堂中的冠服元素納入女裝體系。如韋十三妹墓出土的線刻中的女子形象所示,女子們頭戴精緻的冠子,冠子上有珠飾。上衣系或不系於裙中,裙子正是當時流行的間色裙。腰帶則是用刺繡的方式還原了李倕墓中出士的金質腰飾樣式。



中晚唐女子盛裝套裝
展品參考了白楊寨晚唐墓葬壁畫中貴族女子形象所穿著的衣物。外披衫雖沒有實物出士,但該樣式的披衫大量出現在了中晚唐時期的壁畫中,並且與法門寺地宮出土的迷你佛衣極為相似,可見該形制的披衫也是一種流行。圖案方面,設計師採用銷金的方式將唐代常見的團窠紋印在衣身上,富貴且華麗。
從壁畫中也可以看到,漸變色或間色帔帛也是中晚唐時期的流行配飾,可以增加穿搭的層次感。該套裝所搭配瑪瑙瓔珞採用了無金屬扣的傳統系帶銜接方式,較長且輕質的系帶在調節瓔珞長度的同時,可以留在脖子後面,形成一個有層次的繩結,若隱若現,修飾脖頸。
金簪的形制和圖案參考了多個唐代墓葬出土的簪釵,廣義上來講,單腳為簪,雙腳為釵,在梳頭時,簪釵梳的配合使用可以更方便地固定頭髮。



唐—男子常服圓領袍與半臂套裝
唐代男子中最流行的常服就是該套裝中所展示的圓領缺胯袍,展品選擇了廣東省非遺的香雲紗作為大身布料,細節上使用了中古的織錦布料做點綴,在翻領穿著時可以漏出搭配。唐代圓領袍從官家到民間、從男子到女子都可以穿著。圓領缺胯袍是側開衩設計,方便了人們在穿著它時行進、騎馬和勞作。內搭的半臂也是唐代的另一流行款式,形製上在吸收了胡服式樣的基礎上再加以創作,面料選用了華麗挺括的唐風紋樣真絲錦來製作。袍外外搭為蹀躞帶和碼頭金銀囊,頭上則是唐代常見的男士幞頭樣式。



復原莫高窟130窟《都督夫人禮佛圖》夫人服飾(圖左)
《都督夫人禮佛圖》是唐代供養人畫像中規模最大的一幅,其中清晰的人物形象,為後世研究唐代服飾提供了有力的參考。本套裝盡可能地還原了圖中都督夫人王氏身著的服飾,形制上為唐代流行的上衫搭配齊胸裙的組合。布料方面,設計師用植物染的方式還原了古老但絢爛的壁畫色彩,並且用手繪的方式還原了衣服上獨一無二的圖案。


五代男子形象套裝
五代十國雖歷時短暫、政權更迭頻繁,服飾文化呈現出承唐啟宋特徵。男子裝束大體沿襲晚唐,在首服(襆頭)與袍服形制上變化顯著,由先前的內搭半臂轉為長袖衫,袖口漏出長袖的花紋,打褶部分也有加長,內搭還是外圓領袍的放量都進一步加大,革帶亦是。襆頭的帽翅形狀也出現了一些新的樣式,比如較寬的朝天圓角形狀。



復原前蜀永陵二十四伎樂浮雕正南一琵琶伎樂套裝
復原後五代十國馮暉墓樂舞浮雕及壁畫套裝

石刻浮雕「二十四伎樂」於成都,是迄今考古發現的唯一完整反映唐代及前蜀宮廷樂隊組合文物。浮雕中樂手姿態各異,手持橫笛、箎、琵琶、排簫、鼓等樂器,展現了宮廷燕樂(宴樂)瑰麗場景。展品結合當時服飾的結構基礎,透過觀察浮雕形象後設計:廣袖衫沒有採用常見的晉制交領接襴,而是參考了唐代時期多個壁畫以及考慮了演奏的便捷性後,選擇了圓領對襟;雲肩沒有採用清代雲肩金屬子母扣,而是使用更符合當時的系帶。
馮暉墓墓內東西兩壁彩繪浮雕中,男女正在分兩組演奏散樂。展品花辦形抹胸和襜裙結合了浮雕中多個女樂手形象和壁畫中五代女子形象後設計。

前蜀—周皇后石雕像直袖披衫
907年唐朝滅亡,王建在現今四川省成都市稱帝,國號大蜀,史稱前蜀(公元907-925年)。
周皇后為王建結髮妻子,王建稱帝后被冊封為皇后。周皇后去世後與夫王建合葬永陵,其後墓葬被盜,石雕坐像頭部也被盜走,本展品僅復原周皇后身著服裝。
周皇后身著兩件直袖披衫,外披披帛為飾;內著半圓形抹胸或圓弧形裙頭襯裙,外搭一件寬裙頭齊胸長裙,推測內穿袴。披衫形制與法門寺出土唐僖宗浴袍類似,五代時期出現版型相似、帶後中縫、可外穿的女裝,被視為宋代褙子的起源。



復原後蜀趙廷隱墓出土彩繪陶花冠女舞俑套裝
柘枝舞是唐代時期極為流行的健舞,後蜀趙廷隱墓出土的舞俑展示柘枝舞少女形象。彩繪上衣的紅色與文獻記載中的紅紫羅衫相對應,惜由於欠缺花珠帽詳細記載和復原案例,設計師在史實基礎上加入推測後的合理結構與造型,使得衣服整體上身後呈現出最接近的風格。



北宋—鐵拐宋墓服飾套裝
從宋代出土的眾多文物上都可以看到,與前代相比宋代風格逐步悄然變化。女裝樣式簡單質樸,色彩清新淡雅,明豔張揚的因素都收斂起來;女裝大體沿襲唐五代以來的樣式,以上著衫襖、下著長裙為基本組合。此展品由內而外展示了北宋女子「抹胸-對襟長袖短衫子-對襟半袖長衫子-百迭裙-合圍拖尾裙」。
草木染色的百迭裙、銷金金魚紋樣的上衫衣緣,金箔隱隱的光澤跟草木染隨著時間的色彩變化,這些精緻的細節都是對「宋式審美」的多重註解。

南宋一復原份《仙館穠花圖》仕女形象冬裝套裝
由北宋至南宋,女裝衣物總體呈現出放量逐漸變小的趨勢,但工藝卻未減弱。許多人提起宋製漢服時,總會產生輕薄涼爽的印象,但宋人也要過冬,她們的冬裝如何同時做到美麗和保暖呢?展品在參考《仙館穠花圖》抹胸-對襟小翻領窄袖長襖-直領對襟半袖短襖-宋褲二層-合圍褶裙,並在此基礎上,把上衣從內到外都做了絮綿內層,增加了保暖性能,打破「宋製只有夏裝」刻板印象。


元一元漢女形象復原套裝
由蒙古族建立的元朝影響涵蓋政治、經濟、文化、社會及國際關係等多個方面,但《遼史》記載:「遼國自太宗入晉之后,皇帝與南班漢官用漢服」,可見元朝的統治者沒有干涉漢人穿漢服,也沒有強制規範漢人的穿著制度。元朝服飾風格承宋啟明,形成專屬元朝風格。
展品參考了元代鴿子洞藏對襟襖(貉袖)、陝西橫山元代墓葬壁畫婦女形象和華容元墓出士的花羅馬面裙後,綜合復原了元代漢女的穿著樣式和形象。可以看到南宋服飾的影子,如貉袖;又可以看到即將到來的明代傳統服飾巔峰的雛形,如馬面裙。

明—正德至嘉靖時期倚女節慶套裝
明代建國伊始即作出廢棄蒙元服飾的決定,並根據漢族傳統習俗,上採周、漢,下取唐、宋,重新制定冠服制度。
明朝服飾集漢、唐服飾之大成,而又有獨創之處,服飾儀態端莊,氣度宏美;當今中國戲曲服裝的款式紋彩,也多採自明代服飾。展品復原了正德至嘉靖年間,江南一個富庶的世家大族中小侍女的節慶時的裝束。上衣內搭為明代常見的交領琵琶袖衫,綠色絲麻面料,形製上參考的文物包含孔府傳世舊藏和平江明代墓葬出土的紡織品。
外搭紅色雜寶折枝紋真絲綺的比甲形製參考了勝利山明代墓葬出土的方領比甲和江蘇博物館藏的方領比甲,下裝搭配的是明代常見的馬面裙,裙子底欄上裝飾的瓔珞紋樣寄託了吉祥富貴的寓意。
明朝還流行了縮短裙長露出膝褲的穿法,膝褲承擔著實用和美學的雙重功能。





明代命婦禮服套裝(圖右)
展品在層次上復原了一套典型的明代命婦禮服。禮服,是指明代衣冠體系中的一個類別,僅為內外命婦所有,可用於受冊、朝見、祭祀等重大場合。

禮服中最重要的三個部分為珠翠翟冠、紅大衫和霞帔。
古時的翟冠為了波光粼粼的效果,使用了翠鳥的羽毛粘於胎底的製作形式,但由於該方法過於殘忍,並且為了保護數量稀少的翠鳥,現代人用染色的自然脫落的鸚羽或鵝羽代替翠羽,手藝卻並未失傳。
大袖衫一說是起源于晚唐女性裝束中的披衫,經過宋代發展成熟後,納入盛裝體系,沿用至明代。大袖衫的形制為直領對襟,兩側開叉,後擺拖地,其後側的三角兜是用來收納霞帔的位置。
霞帔,是由兩條狹長的妝花帶子組成,帶子上的花紋根據品級而定:一二品為翟紋和雲紋,三四品為孔雀和雲紋,五品為鴛鴦和雲紋,六七品為鵲和雲紋,八品為纏枝花紋。
隨著時代的變化,明晚期對於花紋使用逐漸不再嚴格,大家更傾向于富有吉祥寓意的圖案。


後記:
我是2026年才開始買漢服的,因為我覺得馬面裙是A字裙,可以掩飾下身身材的缺點。而且使用繩子比橡筋有更大的調節空間,所以首先買了三條比較便宜的印花裙子,接着就買了兩條織錦的,現在手上擁有五條。
上衣方面有兩件立領兩件交領,還有一件傾向漢洋折衷Lolita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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