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12次偷渡的故事:高僧鑒真在奈良留下的足跡-唐招提寺

奈良這個地方比起京都更加有懷舊風味,我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京都典雅高貴、奈良就是純樸清幽。

如果講日本以前有海禁,從吉田松陰到長州五傑都要偷雞摸狗,普遍人認為「最包容、最開放」的唐代同樣有法可跟,不能隨意離開國境。

無論唐太宗李世民年代「一路向西」的玄奘、還是唐玄宗李隆基年間「東渡蓬萊」的鑑真,無獨有偶都犯了唐律疏義第88條。

可能由於去過奈良唐招提寺,個人特別喜歡鑑真「勾結外國勢力」,花甲之年的老人12年間偷渡6次成功跑日本去傳道的故事。

1993年以「古都奈良之文化財」被收錄至世界文化遺產的奈良寺廟文化建築群包括:東大寺、興福寺、春日大社、春日原始林、元興寺、藥師寺、唐招提寺、平城宮遺址8處。

今日我們講的地方是「唐招提寺」。

跟鑑真有淵源的奈良「東大寺」和「唐招提寺」,即使到了今天還是唐朝式樣。今天北京看到紫禁城屋頂是黃色瓦片的明清設計,但唐朝的式樣跟奈良建築物相近、比較樸實。

玄奘從陸路以天竺那爛陀寺為目標,最後帶回了大量經書並進行翻譯。不過比他再早300年還有一位鳩摩羅什,他亦是翻譯能手。不是有這些前人努力,玄奘之後百年還不一定有這麼多日本留學僧,慕名來到唐土呢。

(按:如果想了解為什麼神道教的日本會興盛佛教,可以搜尋「神仏習合(しんぶつしゅうごう)」,會有比較清楚的概念。)

順帶一提,即使不是佛教徒都必定知道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就是玄奘翻譯的,不可能不知道。

公元688年中國揚州出生的鑒真和上(日本的寫法不是「和尚」是「和上」)在14歲的時候於揚州的大雲寺出家。21歲的時候,他在長安實際寺接受過弘景律師授戒之後一直在揚州大明寺進行講道,在長安洛陽聞名天下無人能及。

唐玄宗天寶年間,來自日本的普照和榮睿在揚州的大明寺遇到鑑真。兩人不但清楚水路凶險,更是在清楚唐國法律下,知法犯法請求鑑真到日本指點戒律。

鑑真傳法心切,12年間經過5次偷渡失敗,終於在第6次成功。

最初有不能跟着同行的弟子懷恨在心向官府投訴引致失敗、接着就是日本僧人被拘捕鋃鐺入獄、少不免航行路線錯誤跑到危險的小島、最後還發生弟子恐怕師傅辛苦大義滅親報官抓師傅⋯⋯

企圖突破國家防線、勾結外國勢力,當然被通緝追捕了。

最後終於來到天寶十二年,日本遣唐使藤原清河出面要求李隆基讓他們帶走鑑真。可是篤信道教的唐玄宗又要求弘揚道教談判失敗。最後他們選擇了夜間逃跑。

據說日本總共派遣過19次遣唐使。

鑑真這次,命中注定要被歷史記載。

第一艘船有藤原清河和阿倍仲麻呂。第二艘船有鑑真給他的隨行弟子。第三艘船有吉備真備。通通都是大名鼎鼎的遣唐使。

代表鑒真和上的唐招提寺在外國觀光客心目中排名不高,但交通尚算方便。JR奈良站的東口有巴士可直接前往「唐昭提寺」,奈良巴士60、70、72及97路每小時3班前往「唐昭提寺」。

世界文化遺產「古都奈良之文化財—唐招提寺」的大石碑。

唐昭提寺的金堂建築保持唐朝建築風格,平實之中有華麗。殿前八大圓木直立屋簷甚為氣派,由於這種建築格局在日本寺廟建築中應不多見,這個最初看到的建築物早就列為日本國寶。

金堂內正面供俸「盧舍那佛」坐像,右邊為「藥師如來」立像,左邊則為「千手觀音」立像。

唐昭提寺南大門門前上方牌匾「唐昭提寺」為複製品,真品收藏於寺內講堂。相傳這是奈良時代孝謙天皇循王羲之字風所寫,王羲之的書法在日本即使來到今天依然非常有知名度, 2019年年初上野的博物館都有展出過。

金堂後方一列建築為唐招提寺講堂,與金堂同期。資料上面說入母屋造式建築於日本奈良時代平成宮東邊朝極殿移築而來,這裏是為鑒真和上講解佛經之地當然也是日本國寶。

兩層式鼓樓是過去寺院中置鼓之處,不過目前該鼓樓已無鼓樓之功能。這裏安放了鑒真和上帶來日本的佛舍利子故有「舍利殿」之稱。

鼓樓內有存如來舍利三千粒之「白琉璃舍利壺」及包裹該舍利壺的「方圓採糸花網」,均為中國唐代製品,另有南北朝時期的「金龜流利舍利塔」,均與鼓樓同列為日本國寶。

唐招提寺的另一端「鐘樓」與鼓樓遙遙相對。鐘樓內之銅鐘並非如其他伽藍建於奈良時代而為較晚的平安時代所製,裏面放置的是數百年的古鐘。

園中有一小湖名為「滄海」。湖邊建築物為「唐招提寺」的「新寶藏」,內藏重要的日本古文物、佛像。

新寶藏開館時間3月1日~6月30日、9月1日~11月30日、12月31日~1月3日。

沿著斑駁土牆前行就是鑑真和上御廟,亦即鑑真和上的墓所。

這位西元753年的高僧曾經講過:

是為法事也,何惜身命。

這就是讓人欽佩的第六次才成功來到日本的堅毅心境。

上次講過的「井真成」如果真有其人,又不是36歲英年早逝被埋葬長安,大約也會跟隨第一艘船回去日本吧。

最後,第一艘船在颱風下漂流到今日的越南。李白以為朋友葬身海底,悲痛得寫了首詩去紀念;第二、三艘船成功回到日本,鑑真收到日本上至國王下至平民的熱烈歡迎。

可惜,當初請求東渡的日本僧人榮睿還有鑑真大弟子祥彥都已不在人世。吉備真備回國後當官,藤原和阿倍也繼續當官,不過是千辛萬苦避過土著殘忍殺害,回到中國後的事情了。

有關鑑真東渡的故事,中文版可以看台灣拍攝的「鑑真大和尚」動畫電影、日文版看小說就一定是井上靖《天平の甍(いらか)》。

今時今日,奈良的世界文化遺產「唐招提寺」依然清靜。「招提」乃梵語「四方」之意,「唐」就是「大唐」。這裏供奉鑑真木像還有墳墓。

墓所右方種植一株由鑑真和上的故鄉揚州所贈的瓊花。

雖然最後屍骨葬身他鄉,但是鑒真和上功績永遠被日本以及中國後世人歌頌直至今天。

唐招提寺

〒630-8032 奈良県奈良市五条町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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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學士、日本語言及教育碩士。曾居東京旅居日本47道都府縣,多次受邀日本各地深入採訪,特別鐘情東北地方。 除個人網站及專頁「おしゃれキリ教室」外於「香港留日學友會」執筆分享留日趣聞,同時透過日本語FREE PAPER「LEI」向居港日人介紹香港地道文化。 著有日本文化書籍《Kiri的東瀛文化觀察手帳》(2017)及獨遊旅行指南《日本一人旅》(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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