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法國百年時尚──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服飾與珠寶珍藏」特別展覽 感想紀錄

雖然中法建交60周年對我來說毫無感覺,但作為慶祝活動的重要展覽、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Musée des Arts Décoratifs)的華麗精緻古董法國服裝、珠寶配飾展覽可吸引我了。

要數對上一次如此期待的時裝歷史展覽,必定是5年前一票難求的Victoria & Albert Museum期間限定展”Dior: Designer of Dreams”。當時廢了不少時間精力搶門票,今次極為輕鬆也更便宜。

Victoria & Albert Museum “Dior: Designer of Dreams”

在我心目中,18世紀到20世紀中葉法國服裝的講究與心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而新古典主義和浪漫主義影響下的服裝設計,也是人類文明歷史上的重要文化遺產。

幾百年前法國貴族的絢麗浮誇與奢華品味美則美矣,但都是民脂民膏。我曾經想過,即使時空穿梭也不一定能夠穿上這些漂亮的衣裳——首先你要出生為富裕貴族家庭的小姐。

走入故宮文化博物館,400件展品美學卻跨越時空地域,在玻璃櫥窗內閃閃生輝,細數法國古典美學的進程。

在入口迎接賓客的是18世紀法國在各種宮廷儀式和盛大的舞會上穿着的男女正式禮服。

男士進入王宮時必須佩劍,女士則穿上飾有蕾絲和銀線刺繡的花邊宮廷禮服。

入口右方的精細古董洋娃娃和箱子中玩偶替換的服飾,是富裕家庭孩童的玩具。

一整套的玩具是1860年代流行及優雅時裝的寫照,既有罩衫、緊身胸衣、長褲、襯裙、長裙、鞋襪和帽子,又有披肩、手帕、手套和其他物品。

我想起了以前很喜歡的原宿系Lolita裙子。

《下妻物語》事隔廿年記憶猶新,當年看到的宮廷服裝簡化變成日常服裝多麼震撼!女主角桃子穿上蕾絲裙子、及膝長襪、娃娃鞋,再撐起荷葉邊太陽傘走在農田中,幻想自己是漂亮的貴族女孩⋯⋯

看到這個馬毛和棉製作的假髮和旁邊的支架,我想起了《莫札特傳》的經典鏡頭。

假髮 法國 約1770年

釉面陶器假髮架 法國 約1700年

隨著中西貿易興起,亞洲工藝品飄洋過海抵達亞歐大陸的彼端,為歐洲掀起了一場涵蓋家居裝飾、園林設計、日常生活等諸多領域時代風尚,引發了歐洲社會對遠東知識的追求和生活方式的摹仿,這就是讓法國的時裝界掀起新的熱潮 Chinoiserie(中國風)。

在18世紀的法國,中國絲網或中國風尚的布料深受歡迎。

相傳Coco Chanel極愛Chinoiserie,她曾跟中國屏風合照。

在宅邸的私人空間裏,身份高貴的男士終於能脫掉緊身或厚重的衣服,換上飾有花卉圖案的舒服晨褸。在他們的桌子上,也許就有這麼一個以瑪瑙、鑽石、黃金、琺瑯、絲綢、水晶、象牙等珍貴物料製作的小盒子以及精巧的戒指。

瓶盒 歐洲 18世紀

剪影肖像戒指 或為法國 1780-1790年

男士固然有佩劍和小飾物,女性的時裝配件數量之廣,更加驚人。

扇子 法國 約1780-1790年

到了1800至1820年,女裝開始流行簡約風格。短身的上衣、端正的領口、長至腳踝的直裙,塑造出直身的輪廓,比起以前是容易活動了。到了18世紀末,蝴蝶結漸漸成為女性常用的元素。

綁帶帽 法國 約1810-1812年

散步裝 或為法國 約1810-1812年

罩衫 或為法國 約1800-1810年

隨着女性的服裝開始簡約,19世紀初的男裝亦逐漸走上簡約優雅之路。深色樸實的外衣配以花巧高領,內穿白襯衫;長褲配襯靴子的配搭日益流行,曾經流行的鞋扣不再專美,最終消失。

法式男士禮服、外套、馬褲、背心 約1800年

到了1830年代,男士仍然喜歡穿背心和戴高頂禮帽;夾克外套作為休閒服裝,首現於街頭時尚。在私人場合,中產階級男性一般穿上晨樓,與日常在公開場合所穿的深色套裝對比鮮明。

罩衫 或為法國 約1800-1840年

襯裙 或為法國 約1830年

長裙 法國 約1830年

象牙扇子 法國 約1830年

金、琺瑯項鍊 法國 1828-1838年

毛皮刺繡室內鞋 或為法國 約1860-1880年

絲綢刺繡背帶 或為法國 約1840-1860年

這段期間古希羅風格的浮雕和凹雕大行其道,今時今日英國老牌Wedgwood Jasper依然繼承這種風格,流行至今。

男性飾物也逐漸簡化成領帶或領飾上的別針、用鍊子繫在馬夾的懷錶、以及鑲有雕刻寶石可作印章之用的戒指、手錶等。

金銀鑽石水晶羅馬女人側面像領帶針 法國 1870-1889年

金、珍珠、紅玉 Ceres浮雕胸針 Auguste Vaudet (1838-1914)法國 1877年

金銀鑽石紅瑪瑙太陽月亮領帶針 法國 約1880年

手袋 或為法國 約1895-1900年

維多利亞女皇統治的英國當年正值巔峰,亞洲殖民地印度進口的羊絨披肩優雅地配上貴婦的長裙。披肩後來在法國和英國也陸續投入生產,應付日益龐大的市場需求。

時間慢慢推進,來到19世紀中葉。罩衫、緊身胸衣和長筒襪仍然是女士衣櫃必備。緊身胸衣用以修飾腰部,胸部位置看起來比1830年代更低;繁重而不舒適的多層襯裙逐漸改變,厚實馬毛織物製成的裙撐被金屬箍取代——這種著名的「籠子(cage crinoline)」裙撐成為法蘭西第二帝國(1852-1870年)時尚的象徵。

緊身胸衣外罩 或為法國,約1895-1900年

襯裙 或為法國 約1890-1905年

長裙 法國 約1898年

踏入20世紀之初,長裙體積縮小,輪廓以曲線為尚。緊身胸衣正面裝飾更加華麗,內部則仍然由堅硬的鋼圈製成,用以勾勒身體輪廓。拖地長裙的貼身剪裁令女士行走時婀娜多姿,形態猶如「新藝術風格」的曲線美。

19與20世紀之交,女性日間與晚宴服裝再次傾向直身的輪廓,像古希臘和羅馬的優雅俐落風格。垂直剪裁的復興,伴隨着緊身胸衣的式微。

胸罩、緊身胸衣、襯衫和襯褲 法國 約1910年

緊身胸衣外罩和襯裙 法國 約1910年

女性套裝在1880年代末期正式誕生,最初由未來成為英國愛德華七世皇后、丹麥公主亞歷山德拉穿着,他當時是威爾斯王妃。套裝的劃時代獨特之處在於口袋設計,裙子寬鬆而且長度僅及腳踝上方。當時記者稱這種服飾「適合散步、賽馬、野餐、旅行」。

女性套裝發展的轉捩點是1908年,命名為「正式套裝(Dress Suit)」。

想不到在之前發現中國風的男士晨褸,在出口看到和風的菊花刺繡外衣。

日本亦以19世紀中期的萬國博覽會、1900年巴黎世界博覽會展出等為契機,日本美術如浮世繪、琳派皆備受矚目,對歐洲藝術家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史稱Japonisme(日本主義),梵高的作品中亦有穿着和服的東方女性。

1900年,日本館展出的和服震撼歐洲。其後,融入西方元素的和式時尚風靡歐洲各地。

和服 美國 約1910-1919年

除了中國和日本,東方的歐洲巨龍俄羅斯芭蕾舞團1909年的演出亦驚艷了巴黎珠寶設計師。他們開始改變一如既往的繁複設計,預示了「裝飾藝術風格(Art Deco)」誕生。當時最受歡迎的珠寶頭飾是羽飾,如包頭巾般戴在額前。

紫水晶鑽石羽飾冠冕 巴黎 約1920年

沿路走過各個展廳,留意到展廳多處設置的螢光幕正放映包括《瑪麗皇后》、《EMMA:上流貴族》、《時光倒流七十年》及《叛逆激情——她與戴安娜的命運》等不同時期的西方經典電影節選,使服裝的TPO Time、Place、Occasion更為鮮明。

現代人都喜歡簡約的UNIQLO、無印良品。現代講求行動方便、也講求身體健康,對身體健康有害的束胸、對性命安全構成危機的大圓裙自然走入歷史。

在我心目中,跟法國洛可可風格走極端的就是極簡無印風。

君不見女性套裝也漸漸改良成今日的及膝模樣,見證了女性走出家庭、也代表着女性身份的變遷。不過21世紀也有很多選擇,不喜歡穿着簡約的UNIQLO想找尋昔日華麗的禮服,還能在Lolita Fashion裡跟桃子一起追夢。

展覽由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與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聯合主辦

地點: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

日期:即日起至尊2024年10月14日

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

Musée des Arts Décoratifs

パリ装飾美術館

官網:https://madparis.fr/en

Tags: Musée des Arts Décoratifs, 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 法國百年時尚──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服飾與珠寶珍藏, 法國百年時尚, 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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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學士、日本語言及教育碩士。東京留學、旅居日本47道都府縣並多次深入採訪日本各地。興趣為和服、水引、日本明治大正文學、持唎酒師資格。著有日本文化書籍《Kiri的東瀛文化觀察手帳》(2017)、獨遊旅行指南《日本一人旅》(2019)及香港日本戰前交流歷史研究《爐峰櫻語:戰前日本名人香港訪行錄》(2022)、《爐峰櫻語:戰前日本人物香港生活談》(2023)。除本網站及FACEBOOK專頁「おしゃれキリ教室」,亦透過日本語雜誌「HONG KONG LEI」推廣香港文化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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