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報告】不了解幕末歷史,無以理解當代日本!半藤一利《幕末史》感想文

要寫一本歷史書的書評我可沒有資格。什麼都不寫呢,我又有信心一個月之後我連這本書曾經讓我有什麼震撼都會忘記。因此與其說這是一個書評,不如說是一個讀者的閱讀紀錄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大家看完這個書評是不是還會有興趣去閱讀這本書?如果覺得我寫得不好,請一定要買這本書為作者平反;覺得我寫完很吸引就更加應該要仔細閱讀了。

前《文藝春秋》編集長,日本歷史作家半藤一利在《幕末史》開首如是說:

不了解幕末歷史,無以理解當代日本。

如果單純以初心者的心態去閱讀這本書的話,吸收到的知識會和普遍傳統歷史課本裏學到的不太一樣。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這個講法各位也許都耳熟能詳,因此我們讀到的幕府後期與明治初年的印象基本上就是由當時操控政治勢力的薩摩和長州角度記載,也就是所謂的「薩長史觀」。

如果曾經在香港會考或者高級程度會考修讀過世界歷史科目裏面日本歷史部份,大概都會記得我們被教導明治維新令日本現代化、百利而無一害、那些長州和薩摩的都是英雄打到迂腐的德川幕府、建立帶有日本傳統特色的西方君主立憲政體⋯⋯

圖:攝於山口縣萩市明倫館

半藤先生老家是新潟県長岡市。東北一帶除了筆者故鄉越後長岡藩之外,在《八重之櫻》大河劇中擔當主角的會津藩等等基本上都是「朝敵」—與朝野「官軍」為敵的「賊軍」。因此對於當地的人來說,薩長只不過是時勢做英雄的土地,令祖先長岡藩輸得雞毛鴨血還沒有了五萬石俸祿。

作者提出當我們直接閱讀明治初年的文件其實當時並沒有使用「維新」兩個字。如果用當時的人的立場去思考,不難猜測儘管四百年的德川家被推翻薩長要是不能攜手合作還不是會回到戰國時代?

在之後的篇幅裏面,作者對於幕末的描述與看法一言以蔽之:「亂」。例如禁門之變、也就是蛤御門之變京都陷入一片火海, 28,000戶平民百姓居所及253間寺廟燒毁。當時京都人的生活除了居無定所還被屍體旁邊的蒼蠅困擾。不過在歷史書裏面我們讀到什麼呢?「長州在這場戰爭徹底慘敗」。然之後就是長州重新思考之後的去路了。

雖然持平一點來說,每一場戰爭都一定有大量屍體、火災、流離失所。不過除了這些必然的災難之外,還會讀到贊成公武合體的、我已經忘了名字的人物在妻兒面前被殘忍斬殺,左手右手和首級分別被丟棄到不同地方以儆效尤。

至於各位在歷史書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呢?「殘忍」。第五章「猛烈的權力鬥爭」中提到司馬遼太郎的小說《燃燒吧!劍》裏面提到新選組抓到為了奪回勢力計劃在京都放火並斬殺松平容保的志士,卻沒有提到土方歲三主導的拷問以釘子刺進腳趾甲讓攘夷志士古高俊太郎痛苦不堪。

當寫這些殘忍的手段會讓土方歲三頭頂的光環掉下來,所以連司馬遼太郎都不想寫這些讓人討厭的史實了。

作者另外花了很多筆墨去形容其他歷史上知名的人物,當中對勝海舟的評價算是不錯,甚至是比後來名留青史的坂本龍馬更高。德川家當時無所適從的情況描述得具體,一橋慶喜到底是搖擺不定還是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怎樣?

即使薩摩和長州最後成功在混亂過後重建新秩序,卻只有伊藤博文和大久保利通有足夠的健康以及壽命留下來欣賞「御一新」—當時還不怎麼喜歡使用「維新」此字眼—的風景。奈何大久保利通也因為性格偏向剛愎自用最後招致自身滅亡。到了明治維新幾十年後還有壽命看到打敗沉睡的巨龍清國兼且享受勝利的果實就只餘下伊藤博文。

綜觀來說零碎的史實真的有一點多,除非一面看書一面做筆記認真閱讀兼且馬上受到作者感染放棄原本一直建立的觀念,否則要求看完之後突然對傳統的歷史觀相反一面建立基本概念、還要完全認同是不太可能。如果我說一本《幕末史》就可以改變了一直以來的根深蒂固傳統觀念,你也不會相信吧。

譬如說本來很欣賞吉田松陰老師的我的確是熟讀了十多年傳統史觀,雖然明知道會津藩由京都守護職淪落朝敵一段歷史極為悲壯也很同情,一直熟悉的各位英雄人性弱點以及「光環掉下來」的場面雖然能夠字面上理解,還是沒有扭轉「薩長土肥」拯救了舊日日本這個基本想法。

圖:山口縣萩市松陰神社「明治維新胎動之地」

或者說到底我還是相信開國才是唯一的道路,以德川家、舊制度,就是日本最大的敵人吧。
還講什麼藩?大家都是日本人,看著清國四分五裂就無謂重蹈覆轍,放下地方仇恨聯手面對世界帝國主義侵略方為上策。

只不過我也非常清楚就算我熟讀了幾多本歷史書,去到當時也不見得成為成功的說客。還是想想如何不在京都大火之中喪生才是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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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旅遊及生活部落客歷7年、曾多次受邀到日本及台灣採訪,​以日本深度遊、各種藝術文化交流、日本社會學等等個人分享及見解深受各個年齡層喜愛日本的人士歡迎。著有《Kiri的東瀛文化觀察手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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