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出發的明治維新】幕府末年到訪香港的日本年輕人福澤諭吉、玉蟲左太夫—誰是被時代選中的年青人?

福澤諭吉是日本近代重要啟蒙思想家和教育家,為了表揚福澤諭吉對近代日本的貢獻他的頭像被印在一萬円紙幣上。

大家也許不知道福澤諭吉其實也是日本最早期寫世界遊記的作家之一,作品的名稱就叫《西洋旅案内》。今天除了這個大家錢包裏都有的名人之外還要介紹和他一樣留有世界遊記傳世的玉蟲左太夫,作品名稱叫《航米日錄》。

福澤諭吉在德川幕府末期去過外國考察三次,兩次美國一次歐洲:1860年的時候,26歲的福澤諭吉跟隨軍艦奉行木村喜毅(芥舟)連同勝海舟等乘咸臨丸到美國;到了1862年作為幕府渡歐使節隨行人員前往歐洲;最後1867年再一次到訪美國。

咸臨丸

從1860年到1867年短短七年之間去了兩次美國一次歐洲,比起很多現代的日本人出國經驗更豐富。

今次給大家講的故事是有關他在香港時的所見所聞,從而讓大家推敲日本富國強兵的思想來源以及根基建立的過程。

今次講的是1862年到歐洲的行程中,途經香港時候發生的一件事。

福澤諭吉的著作裏面有清楚記錄香港的事情,但由於古文艱深網上有喜愛歷史的日本人把原文翻譯成現代日本人也看得明的日本語。

先給懂得看現代日本語的大家參考一下:

「(前略)記者(福沢諭吉)が英国の船で香港に停泊している間に、支那の小商人が靴を売ろうとして船に乗り込んできて、船に乗っている人々にしきりに勧めるので、記者も一足靴を買おうと思って、値段をかけあい、船に乗っていて暇なのでわざと手間取って談判していたら、そばにいた英国人が、また例の支那人の狡猾、とでも思ったのか、手早くその靴を取って記者に渡し、2ドルばかりを記者に出させて、それを支那人に与え、ものをも言わず杖でもって支那人を船から追出したので、支那人は靴の値段の高い安いを論じることも出来ず、一言もなく、恐縮しているばかりだった。

 外国人のことなので、記者はこの始末を傍観して、深く支那人を哀れむのでもなく、英国人を憎むのでもなく、ただ英国人民の圧制をうらやむほかはなかった。」

我乘搭英國的船來到香港,當船停泊在岸邊的時候我遇到中國的小販販賣鞋子。

一來對商品有興趣二來本着無聊有趣的心態跟他交涉一下。旁邊有英國人以為中國人狡猾不老實,一手把鞋子搶過來塞給我,還叫我只要付$2就好了。把錢交給中國人後,英國人一言不發就拿起杖直接把中國人趕出船。中國小販來不及理論鞋子價格高低便驚慌地離開。

我看到的這個福澤諭吉香港插曲在不少網站或者書本裏都可以找到,但發現版本並不完整——尤其是拿出$2這個過程很多時都被直接刪除,變成了「英國人強搶中國人貨品日本人亦沒有付錢」的印象。

對於這件事情福澤諭吉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並沒有同情同樣是亞洲人的中國人。

28歲的他心想:

「英國人在亞洲各國橫行霸道,跟日本幕府的走狗橫行如出一轍,甚至有更高的權力。這些洋人心中一定非常愉快吧。」

日本人來到香港都是這樣想嗎?並不是這樣的。比勝海舟、福澤諭吉的咸臨丸早四天橫濱出發、乘搭另一條船USS Pawhatan同行去美國的仙台藩士、我們今天的另一位男主角——玉蟲左太夫就跟他完全相反。

USS Pawhatan

與新政府奮戰到底、擁護舊幕府的仙台藩士玉蟲左太夫1860年他在《航米日錄》之中記載香港的中國人被英國人當成奴隸讓他感到難過。

雖然對中國人冷血的福澤諭吉成為最高幣值紙幣的主角,但玉蟲左太夫作為世界遊記作家,他的遊記在150年後的今天依然在日本亞馬遜書本清單上也很了不起。

不過很遺憾這位良心發現的日本人在明治維新第二年就自殺死了。

歷史告訴我們:充滿野心的福澤諭吉才是被時代選中的年青人。

我們繼續看看福澤諭吉透過買鞋事件得到什麼啟發。

「我們的日本帝國,要是能夠有幾百上千的軍艦,就能夠讓我們的國旗在中國印度的海面飄揚。遠一點還能去到西洋各個港口,展現國威所在。

不但要好像英國人駕馭中國人,還要把英國人當成奴隸一樣壓制。

今天我們看到外國人覺得憤憤不平,是因為我們受到他們的壓制。我等誠心許願能夠做到壓制他們的壓制,獨佔世界中的壓制。」

總結以上的事件以及他當時的感想, 28歲的福澤諭吉心中已經有遠大的理想:壯大日本兵力、促進貿易繁榮、壓制亞洲諸國就好像英國對日本一樣,成為像英國這樣的國家。最終目標是超越英國等西歐列強。

明治維新的富國強兵結果是無論是清國還是俄國的戰爭日本都大獲全勝。雖然造成國內民不聊生普遍人民生活不見得有改善,但沒有在歷史上被記錄下來。

後人如我們若果不透過文學作品以及當時的人口耳相傳留下的紀錄,就只能夠從正統歷史書上「聽說」明治是一個輝煌的年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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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學士、日本語言及教育碩士。曾居東京旅居日本47道都府縣,多次受邀日本各地深入採訪,特別鐘情東北地方。 除個人網站及專頁「おしゃれキリ教室」外於「香港留日學友會」執筆分享留日趣聞,同時透過日本語FREE PAPER「LEI」向居港日人介紹香港地道文化。 著有日本文化書籍《Kiri的東瀛文化觀察手帳》(2017)及獨遊旅行指南《日本一人旅》(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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