樋口一葉紀念館【台東區立 一葉紀念館】《青梅竹馬》《十三夜》《五月雨》新吉原朝聖之旅 明治年代 女性文學 古典文體

因為半年前突然愛上5000円紙幣上那個短命的女人樋口一葉的小說如《青梅竹馬》、《十三夜》、《五月雨》,和她相距超過一世紀的我到了「舊 淺草新吉原江戶町一町目」—百多年前的樋口家和她生活的土地、以及紀念她的「台東區立 一葉紀念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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樋口一葉簡介:

樋口一葉最著名的小説有《十三夜(じゅうさんや)》(1895年)、《青梅竹馬(たけくらべ)》(1895年)、《五月雨(さみだれ)》(1892年),用現代標準來説算是中篇小説。

比起芥川龍之介和太宰治兩位現代依然熱賣的文豪,她用語艱澀又用古代典故,除了《源氏物語》、《萬葉集》,三十六歌仙、江戶流行小說的典都會在短篇小說中出現。

原文就不用説了,沒有註解的譯本難度也高。

如果硬要做個比喻,芥川太宰就像現代華語圈的人讀水滸傳西遊記。用字雖有點古典,但比起讀功整艱澀的楚辭和漢賦要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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樋口一葉離世時才24歲,入世未深便離開了人間。她對世界的涉獵就是身邊和書本上的世界,以及無窮無盡的想像空間:她故事發生地點老是在家的附近,不是在今日的千代田區、台東區、文京區,最遠就是家鄉的信州甲府。

樋口一葉她真的很貧窮-出生不久便家道中落,兄長父親離世又被情郎拋棄。她在吉原附近開雜貨店維生,幫忙洗衣做縫紉,後賣稿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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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過境遷,這裏已經變成三ノ輪地區。現在已經沒有人叫「吉原」這個名稱,用現代的語言來說,我正身在稱為「日比谷線 三ノ輪」地下鐵站走路約15分鐘的地方。

但是我們在路上,依然可以看到醒目的兩條茶色金屬柱,上書「よし原大門」。這裏便是百多年前男人的天堂,紙醉金迷的新吉原了。

在前往紀念館的途中,我看到一戶姓「中谷」的人家,門前有木板寫著「勝海舟平和館」。在老町散步,總會看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

意外發現,新吉原現在也是燈紅酒綠之地。由於我前往的時候不過早上八點多,所以還沒有開門營業。

元和3年(1617年),江戶幕府在日本橋人形町一帶開設唯一的合法遊郭。但後來在明曆2年(1656年)倡議搬到淺草日本堤。三年後成功搬遷,於是這一帶便改名淺草新吉原。

在紀念館前兩個街角,我看到「舊 龍泉寺町」的牌子,旁邊正正是樋口一葉舊居遺址。這裏既是《青梅竹馬》小說中的發生地,也是作家本人的居所。

百多年前,《青梅竹馬》的藤本信如、美登利還有更多的孩子們,就是在這裏「活著」;他們的母親一葉,也是在這裏「活著」。

位於今日龍泉二丁目的千束稻荷神社,也是跟《青梅竹馬》相關的景點。這裏有樋口一葉的肩像。

樋口一葉紀念館並沒有很醒目,但是使用Google Maps還是成功來到門前了。

紀念館對面有江戶時代曾經很流行的傳統工藝「木目込み人形」的老店「一葉堂」。

紀念館裏固然寫着「明治5年3月25日早上八時,奈津(一葉原名)出生了」,但有關誕生的背景卻相當用心:不單止父母,還從一葉祖父一代開始簡介說明已而且非常用心地加入了當時日本的國情、以及江戶人民生活的背景,唯一的缺點就是只有日本語。

不過,跟擁有大量外國粉絲的太宰治、三島由紀夫不一樣,如果能對一葉有興趣,一般都會基本的日本語水平。加上大量的漢字,我相信是看得懂的。

雖然24歲便香消玉殞,跟一葉有相交的文壇名人卻大名鼎鼎,分別有「紅露時代」的代表人物尾崎紅葉、幸田露伴,還有文壇之神森鷗外。一葉跟馬場孤蝶、島崎藤村等其實都是同期於明治初年出生,不過當時其他文人們都活到70、80歲。要是一葉沒有肺病能夠多活久一點,可能跟同年生的島崎一起活到1940年代也說不定。

在展館中可以看到一葉家復元圖、還有當年《濁流》、《青梅竹馬》的手稿。對於讀者來說,見稿如見人。同場也有馬場孤蝶、半井桃水對一葉的懷念以及回想之詞,閱讀之際深感悲傷壯烈,如身在喪禮。

跟其他日本男性文豪不同,由於是女性作家、有時描寫當時女人的故事,一葉年代的小說曾刊在《文藝俱樂部第一卷第12篇》臨時增刊的《閨秀小說》雜誌上,《十三夜》就在這裏刊登過;臨時印刷出版的,還有為明治29年6月15日三陸海嘯的「海嘯義捐小說」文集。

一葉的文壇老師也是女性,名為中嶋歌子(1844-1903)。21歲時,她在天狗黨騷動中失去原為水戶藩士的丈夫,未亡人的她事師加藤千浪月習和歌跟國學,後來在明治10年(1878年)開辦歌塾「萩之舍」,後來還在明治女學校、日本女子大學執教鞭,一直活到59歲。

萩之舍中,有出席一葉葬禮的只有兩人。

伊東夏子(1872-1946)後來跟將校結婚、下半生在山口渡過,一直活到75歲;另一位來自出雲國松江的田中美濃子(1857-1920),她後來成為和歌的老師,也活到63歲。

2樓展覽館的另一邊展出一葉生前的用品,包括薩摩七寶燒、化妝品用的小盒子、她生前的書桌。

在出口附近有相關的小說以及文章可以閱讀,我在這裏也花了一點時間。

離開的時候,我在對面公園的裝置上發現女性身影坐在人力車上的模樣。這就是《十三夜》的女主角吧?

最後,本人在HONGKONGLEI執筆寫稿時認識的編輯大西望女士學富五車,對日本文學如數家珍的她曾任一葉紀念館的學藝員。本人能在烈日曝曬下成功短時間內跑了那麼多的相關景點,非常感謝她熱心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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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學士、日本語言及教育碩士。東京留學、旅居日本47道都府縣並多次深入採訪日本各地。興趣為和服、水引、日本明治大正文學、持唎酒師資格。著有日本文化書籍《Kiri的東瀛文化觀察手帳》(2017)、獨遊旅行指南《日本一人旅》(2019)及香港日本戰前交流歷史研究《爐峰櫻語:戰前日本名人香港訪行錄》(2022)、《爐峰櫻語:戰前日本人物香港生活談》(2023)。除本網站及FACEBOOK專頁「おしゃれキリ教室」,亦透過日本語雜誌「HONG KONG LEI」推廣香港文化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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