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教室:用中國古代典籍拆解香港人覺得好笑的日文詞語—從「勉強」到「篤姫」為例

香港人喜歡講趣味,最緊要好玩有趣先至容易入腦。但在學習日本語的時候無論如何我都堅持告訴學生做學問從來不是趣味,總會有些位置必須認真對待。

舉個例子來說,大家都會有印象「學習」這個詞語在日本語裏面叫做「勉強(べんきょう)」。母語是廣東話的香港人就會非常興奮,說「日本仔果然了解學習是很勉強」然後笑笑笑。

坊間有些老師亦會用這種方法幫助學生記憶,笑笑說既然學習那麼勉強,你們都會記得勉強這個詞語了吧!

這種記憶方法是很不錯。

但是笑完之後,我很希望學生嘗試思考為什麼不懂得廣東話的日本人為什麼會把勉強作為學習的意思?

勉強這個字其實是兩個詞語的縮寫:「勤勉(きんべん)」和「強化(きょうか)」。

看到這裏學生都會明白:勤勉地強化一個能力就是學習的本義了。

日本語裏面還有一些詞彙與被香港人拿去取笑我卻完全笑不出。大家是否還記得曾經有一套大河劇在香港上映名字叫做《篤姫》?

曾經見過網上有些香港人評論電視劇時說:「鍾意篤背脊嘅公主咪就係篤姫囉!好人好姐改個名篤篤篤,我覺得好奇怪囉—」

我心裏反白眼:「世界上不是所有事物都是為着香港人或者廣東話轉圈圈的!」

篤姬之篤,乃取「敦厚」之義。幾百年前的日本漢學繁盛,當年大概還未有廣東話篤背脊這個詞語吧?況且堂堂薩摩藩島津家的公主改名一定有原因,「篤」字在中國古代典籍是很有意思的字。

話說,「篤」這個字在日本語裏讀「あつ」,AKB48裏面的神七之一前田敦子的名字也是「あつこ」。至於討論一本書厚薄的「厚」也是「あつ」。

這三個字看上去沒有關係,假如你用香港人最常見的聯想力可能看到的是篤背脊、佐敦、以及厚粉港女。

但當大家靜下來細心一想,是否想起一些比較深奧的詞語例如校歌中出現的「博學篤行」、還有小學成績表出現的「性格敦厚」?

吾友Philip Wong向來熱愛中國經典,雖不諳日本語但聽畢此例後驚為天人。

我們也來看看中國古代這些漢字是什麼意思吧!

爾雅:篤,厚也。

詩經毛傳:敦,厚也。

我再舉一個例子在日本語裏面同音、在中國古代典籍亦是同一個意義的詞語。

首先大家都知道的酒井法子名字是「のりこ」;小津安二郎的名作《東京物語》女主角、原節子飾演的紀子也是「のりこ」。順便告訴大家還有一個比較古舊的日本女性名字「典子」的讀音也是「のりこ」。

一言以蔽之:此三漢字在中國古代古文入面互訓。

「互訓」這個詞語是什麼意思?

我們從廣義的互訓去解釋,簡單來說就是假如現在有A B C 三個漢字,大致可以用「A,C也」以及「B,C 」也既格式來解釋。

廣韻:典,法也。

史記索隱:紀,法也。

結語:

在中國古代典籍內可以互訓、意思相近同意的詞語目前在日本的巷子裏依然可以找到共同讀音,我認為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如果你用日文的「勉強」去「勤勉地強化自己各方面的知識」,就會明白為什麼學習真的不用痛苦「勉強」自己,卻可以幫助你學習更上一層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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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學士、日本語言及教育碩士。曾居東京旅居日本47道都府縣,多次受邀日本各地深入採訪,特別鐘情東北地方。 除個人網站及專頁「おしゃれキリ教室」外於「香港留日學友會」執筆分享留日趣聞,同時透過日本語FREE PAPER「LEI」向居港日人介紹香港地道文化。 著有日本文化書籍《Kiri的東瀛文化觀察手帳》(2017)及獨遊旅行指南《日本一人旅》(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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