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教室:古代中國文學在日本

話說大家都說日本古代學中國,特別是學術方面,但到底學到什麼程度、有什麼史實可以證明呢?要做文學比較向來不是易事,要做兩國的文學史引證更加困難。今次筆者就嘗試用一個深入淺出的方式去為大家解說一下。文章底部有參考的書名,有興趣的同學可上大陸網買這本書細看。

日本本來沒有文字,記錄都借用漢字。

大家都會明白現在我們用的平假名和片假名都是由漢字的草書或者偏旁變化而來。

但是雖然日本還沒有文字,也有自己的文學-那不是書面而是口耳相傳的口頭文學,直到他們有文字才把這些口頭文學記錄下來。

在古代日本會寫中國傳來的漢文是非常重要的技能。一方面中國文學是日本人寫作漢文時的榜樣,另一方面日本文學接受了中國文學的思想、評論、詞彙,使文學更加豐富。

中國史書從後漢開始就有記錄日本或者倭國遣使的事。但是日本史書7世紀之前卻沒有直接向中國遣使的紀錄,中國文物當初是經過朝鮮半島傳到日本的。

日本最初進口的漢家典籍是百濟博士王仁在日本應神天皇年間帶入孔子的《論語》十卷和《千字文》一卷。 直到推古天皇十五年(607年)日本向中國隋朝派遣國使正式開始邦交,一直到九世紀末年日本國使去了多次還派留學生去學中國文化。

日本八世紀編修《萬葉集》時期日本最早的漢詩總集《懷風藻》也成書了。裏面收錄的是中國盛唐時期的作品但是的風格還是六朝流行那種華麗宮廷詩。《萬葉集》中有些漢文序言用的更是駢文。

我們可以說根據時間推斷日本當時漢文漢詩的作風比當代中國要晚。不過也有一些書在成書後馬上就傳到日本,例如《遊仙窟》就被《萬葉集》引用。

有沒有中國文學作品很快傳到日本兼且帶來影響呢? 嵯峨天皇曾經模仿張志和的《漁歌子》填詞,大受日本人歡迎的白居易《文集》也在作者在生之年的承和五年就傳到了日本,但是聞說安史之亂之後日本就沒有派遣遣唐使到中國了。

藤原佐世編輯了一本皇家藏書目錄《日本國見在書目錄》,當時日本所藏的漢家典籍的大都是初唐以前的作品,盛唐之後只有王昌齡、王維、王涯、白居易、元稹的詩文集和劉白唱和集,卻沒有李白杜甫、韓昌黎及柳宗元的集子。

斷絕日中邦交之後漢家典籍進口主要是私商來往。藤原道長的日記裏記載着從中國來的和尚曾給他《白氏文集》。著名的女作家清少納言亦有列舉了她有興趣的文學作品名字:《白氏文集》、《昭明文選》、《史記五帝本紀》皆在名單之列,這三本都是當時日本人愛讀的書。

根據日本丸山清子教授指出,紫式部的《源氏物語》裡,曾經有九十三處引用白居易的詩文。例如在第一回皇上就在看長恨歌畫冊;在第十二回主角吟誦的是「二千里外故人心」。

《史記》也是當時人人必讀的書。故事集《今昔物語》裏有不少《史記》《漢書》的故事。年代較晚的《平家物語》也有用《史記》《漢書》比擬當時事件。 《昭明文選》的地位則是漢文的典範。藤原明衡編集《本朝文粹》時當時的日本人文體就是文選體為優。

到了日本十二世紀的時候,皇家常有政爭。雙方都要靠武力打倒敵人,武力勢力逐漸強大。武士不重視文學,文學傳承由僧侶擔任,並稱之為「五山文學」。宋朝以後日本中國僧侶來往密切,容易帶來中國當代的文學。故這些五山僧侶研究佛教外還會講中國文學。除了之前流行的白居易外,還加入了杜甫、韓昌黎、柳宗元、蘇東坡和黃庭堅等等。這時日本對中國文學的評價和當時中國本身的評價差不多一樣了。 這個時代的日語文學及比較少,「能樂」卻非常流行。其中有一種以中國故事為題材,例如《項羽》、《張良》、《楊貴妃》、《昭君》、《邯鄲》、《西王母》、《東方朔》、《白樂天》等等。

到了元祿年間明代的七子詩很流行。後來還有流行過模仿清代詩人袁枚的詩。十七世紀時日本文學裏面俳句從和歌中獨立,有些俳句作家會把唐宋是詩意境引用在他們的作品裏,例如根據杜甫和蘇東坡的作品寫作。

小說方面一個以前沒有的現象開始:接受中國的小說翻譯和改寫。除了短篇小說之外還有章回小說,例如《三國演義》、《水滸傳》、《西遊記》等等。

明治維新之後中國文學不再是日本唯一的外國文學,但是傳統上文人關於中國文學的素養依然很高。例如明治時代的夏目漱石就會寫漢詩;大正時代的芥川龍之介亦懂清末流行的同光體詩。

現在一般日本人對中國文學的認識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多,不過愛讀《三國演義》和《水滸傳》的人還是不少,魯迅作品的翻譯更收錄在中學的課本中。

今時今日的白居易墓(網上圖片)

白居易墓

參考書籍:《清水茂漢學論集》,中華書局,2003年。

廷伸閱讀:

宋後無華夏,明亡無中國-日本人由崇敬華夏文化到改稱支那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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